胡椒博士

【三山】迟到的青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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筷子在饭菜里捣鼓了很久,夹起两根青菜送到嘴边,山姥切国广咽了咽喉咙,将它们塞进嘴里,恶心的感觉瞬间冲入头顶,他强行捂住嘴,一狠心直接吞了下去。

 

大和守安定察觉到不对劲,上前探了探山姥切的额头,只觉得手要被烧着了,“你发烧了。”

 

“是吗?”山姥切缓慢地说,他倒没感觉发烧,倒像被人打了一顿,全身疼得不愿再说话。

 

“去急诊科挂个水吧,今天的夜班我替你值。”大和守夺过他的筷子催促道。

 

山姥切手还握着没反应过来,对方已经把他拎起来,三下五除二地把外套给他穿上推出了医生办公室。出门风就灌了他满怀,他把外套穿得严实仍冷得哆嗦,连视野也跟着晃悠。

 

山姥切现在走路都是发虚,好在医院熟悉得不行也不需要什么指示牌就径直到了急诊科,不然现在已经处理不了信息的他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挪到目的地。医生量了量体温,39.8℃,又做了些基本检查就诊断了病毒性感冒,医生边在电脑上开药边说,“叫个人过来陪你吧,你这状况哪看的了点滴有没有滴完。”

 

山姥切接过单子点了点头,交完费坐在大厅的靠椅上等待护士,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显示屏上方方正正的字在视野里散开、糊成一片。他划了一遍又一遍怎么都找不到某个名字,大厅里人来人往,有一个路人还不小心踩到他的脚,旁边坐着一对夫妻,丈夫手上缠着绷带,白色的纱布染上黄色的药水和红色的血液,妻子不停地嘘寒问暖。他的手指在上面烦躁的点着,最后直接划到拨号盘,将一串熟记于心的数字按下。

 

护士小姐推着医药来到他身边,乒乓乒乓的,合着耳边的电话等待音,山姥切扯了扯衣领觉得呼吸都不畅。

 

电话终于接通了,却是一片沉默。

 

“你现在方便吗?”山姥切换着手听电话,边将外套脱掉。

 

像是惊讶他的态度,对方先是“呀”了一声,又过了一会才说:“在开会。”

 

“我在医院……”

 

“把袖子撸起来。”护士打断了他的话,反射着寒光的针头看得人一阵恶寒。

 

 “等会说。”

 

待护士用胶布绕了一圈山姥切也忘了电话,头靠在椅子上,磕着一点都不舒服,但他还是随着沉重的眼睑一眨一眨最后彻底合上。

 

山姥切并没有睡着,他的耳边一直充斥着人们的声音,也能感受到各种难闻的药味混入他的鼻息,然而他睁不开眼睛,身体每个部分不仅疼还有仿佛在冰窖的寒冷。汗水在背脊上滑落的触觉慢慢消失,意识越来越深,他想自己正坠入深渊,怎么都到不了底,永远抓不到绳索也永远无法停下。

 

糟糕透了。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抓住他。

 

那人扣住他的肩膀不断地摇晃,手掌的热量透过衣料传来。一句句的呼唤像是从远处传来,开始还是几声冷静的“山姥切”,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国广”、“国广”,声音有些急促,像是召唤魂魄的铃铛持续不断地在耳边响。

 

山姥切努力地睁开眼,眼前的事物还是模糊的,对方眼里的新月也没有锋利的边角。

 

眼前的人见他醒了神色缓和了很多,“点滴快没了。”

 

山姥切就愣愣地看着他的嘴巴一张一合,看着看着,露出像小孩子得到糖果般的笑容,他的眼睛转了一圈,牛头不对马嘴地吐出一个字“困”。

 

三日月宗近这下有点懵了,被迷雾笼罩的碧绿眼瞳又眯了起来,对方的脸颊还带着不正常的红晕,头一偏就靠在还放在肩头自己的手臂上。

 

他最后坐在山姥切旁边的位置上,让金色脑袋靠在肩膀上,另一只手费力地操作笔记本,他刚才确是在开会,迅速结束会议就跑到山姥切工作的医院,开会的情况都还没有整理,除了屏幕上百花缭乱的小框,还得时不时关注药水情况,如果一瓶药水滴完便放下电脑、伸长手姿势滑稽地按下对方的耳边呼叫铃。

 

山姥切醒来的时候正是这种情况,西装的布料擦过他的脸颊,痒痒的,下意识想用手揉却被捉住。对方牢牢地固定住他的手,手上的胶布被层层撕去。他看到旁边熟悉的身影,对方抿着唇认真地注视着他的手,等护士把棉签移交给三日月,他才意识到针刚才拔出来了。

 

“你,”山姥切刚说话就被自己干涩的声音吓一跳,对方适时递给他一瓶水还细心的旋开盖子,他僵硬地点头致谢,一口水喝下去也没能缓解一分尴尬。

 

生病时一觉醒来发现是前男友在照顾怎么办?

 

“你怎么在这?”山姥切搜肠刮肚半天还是问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

 

“哦?”三日月眼里满是揶揄的笑意,“自己打得电话都忘记了?”

 

山姥切脸红得堪比刚才高烧的样子,窘迫之下猛地站起来像是要逃跑,但是他的手还握在三日月的手里,棉签也按在针眼上。

 

“你这种一言不合就逃跑的毛病能不能改改?”三日月看着又冒出血滴的针眼皱起眉,声音也提高了几度。

 

他哪是一言不合,他是看到这个人就想逃跑。

 

山姥切在心里暗骂自己不争气,就连分手也是趁着三日月出差留张纸条就逃跑了。现在事到临头怎么都跑不了了,等血止住他就急急抽回手,骤然失去温暖的手藏在身后,手指不舒服地蜷缩。

 

“谢谢。”

 

“嗯。”

 

“那我先走了。”

 

“行。”

 

山姥切走了几步,忽地转过身,瞪着信步走在后面的三日月,言语间有些烦躁,“你跟着我干什么?”

 

“这边也是出口啊。”三日月一脸无辜。

 

“病人家属的停车场往那边走。”山姥切愤怒地指另一边。

 

“谁跟你说我是开车来的?”三日月走上前云淡风轻地揽住山姥切的肩膀继续向刚才的方向——医院内部人员停车场——走,仿佛公文包里的车钥匙不是他的“本来就是开完会翘班过来的,哪还敢正大光明的开车,你送我回去。”

 

哪个公司的员工敢说老板翘班?

 

山姥切再想吐槽三日月装模作样也没法开口,是他打电话叨唠别人的自然要把这份情还掉,山姥切光顾着在心里编排却忽视对方环住他脖子的手。

 

准确来说是三日月送自己回去,他拒绝让还有低烧的山姥切开车,强行夺过对方的钥匙。山姥切理性考虑后乖乖地坐在副驾驶上,额头还有热度,靠在冰冷的车玻璃上物理降温,路边的灯光打在驾驶座上人的身上,他有些痴迷地看着光勾勒出的轮廓。三日月察觉到目光,便微微侧头对上眼。

 

果然,再明亮的灯光抵不过眼里的一弯明月。

 

更何况那个人眼里映照的是自己的时候。

 

山姥切无声地转过头、望着窗外疾驰而过的风景,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三日月将车停好,帮山姥切解好安全带,俯身看着青年的睡颜,将几根翘起的发丝拨弄好,便将人扛了起来,重力落差瞬间唤醒了山姥切,安静的小区吵了起来,三日月随意地搪塞着,对背部的算不上重的拳头无动于衷。他把人扔在浴室,径直放热水。

 

山姥切哪受得了三日月的无视,“三日月,我要回去。”

 

“回酒店?”三日月脱口而出。

 

“你怎么知道!”山姥切愤怒倒比惊讶多了不少。 

 

三日月抿了抿唇,也不解释,两个人就这么在“哗哗”的水声前对峙。浴缸的水开始漫出来,热水围住了他们的鞋子,三日月关好水龙头,叹了一口气,“你先洗澡,你这人回酒店怕是药都不会吃就去睡觉了,我去拿衣服。”

 

虽然从见面开始三日月的态度一直很和善,但他无疑还在生气,从他刚才的扛的动作就能感受出来,山姥切也不想再拒绝,讪讪地点头。

 

山姥切脱下衣服泡在浴缸里,温热的水安抚着一直处于警备状态的人,手搭在浴缸上,头就放在手上打量着浴室。他发现这里什么都没有变化,如同一个月前,自己的毛巾、牙刷、沐浴露等都在相应的位置放着。

 

他突然忘了当时分手的原因。

 

心里有个念头如同一只要冲破笼子的猛兽,它不断地挣扎、不断地叫嚣——

和好吧。和好吧。

 

突然视野变成一片漆黑,毛巾落在他的头顶。

 

“这都多久了,来吃饭。”三日月的声音。

 

热气涌到头顶,山姥切把头藏进水里只露出两只眼睛无声地呐喊。三日月笑了起来,他故意轻快地调侃道:“国广,你哪里我没看过吗?”

 

“去死!”山姥切想也不想就把毛巾掷出。

 

三日月接住毛巾,耸了耸肩,“那你用我的吧。”

 

“诶?!”

 

 

山姥切最后没有用毛巾擦拭头发就出去了,毫不意外地被三日月用毛巾包住头发狠狠地摁在座位上。他边擦头发边打量面前一桌子的饭菜,三日月从厨房里端出最后一道菜也坐下了。

 

山姥切微张嘴巴,如同看到了世界奇迹。他绝对不相信厨房杀手能在一个月内学会做菜。

 

“我做的——”三日月没说下去,不知道是看到对方世界观要破碎的表情还是太过明显的假话把自己逗乐了,“外卖。”

 

山姥切松了一口气,安心地拿起筷子,没多想顺口就问:“对了,我的东西怎么都没动?”

 

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三日月放下筷子直直地盯着山姥切,山姥切低下头恨不得咬下自己的舌头。

 

三日月反问,“为什么要扔?”

 

“不是已经分手了吗?”山姥切抬起头的时候突然后悔说话了。

 

他才发现三日月眼眶下的青黑比以前严重了许多,对方微合着眼睛,眼底栖息着疲倦的晓月。

 

“是分手?不是吵架?”三日月沉着地询问。

 

“只是吵架的话一个月都不联系?”山姥切被问题砸得失态,他紧紧地捏住筷子说,“就是分手。”

 

 “既然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了,我在医院陪你的费用和你送我回家抵清,你把刚才的水费和饭菜的钱结一下就行了,开不了车也可以住在这里,价钱就按酒店的给就行了。”三日月突然换上一个客气的笑容,“你看,我一分情谊都没多给,不用担心会欠着我了。”

 

山姥切被堵的慌,怒火让他的手指都有了震颤,他马上意识到自己没理由愤怒,所有的词汇在舌尖打转最后吞回肚子里。

 

嘭——

 

山姥切近似粗鲁地将门关上,刚开始的每一步都重重地踏如同要发泄怒火,没几步步子就慢了下来。

 

他和三日月从大学在一起开始几乎没有吵过架,他们独处的时候干的最多的就是相互依偎着,边干自己的事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没什么可吵的也不想让对方因为吵架伤神。有问题就退让,对方想要什么就给予,不能满足的要求就作罢,这样牺牲自己得到的和平久而久之的结果就是压抑,一旦要求的过分或者无法满足双方就开始计较。山姥切觉得可笑,早知道今天会因为“你连续两天没回家”分手当初何苦在双方家里做出“没有他我就不能活”的偶像剧姿态。

 

他住了一个月的酒店除了不想在本来对这份感情就存了芥蒂的家人介入,心里或多或少还有一丝侥幸。

 

期望着他一念之间的分手没有成功。

 

 

三日月仍然坐在原位,表情却是风雨欲来,目光沉沉地看着饭菜直到热气消散,他突然开口,用埋怨的口吻说着:“竟然一句软话都不会说。”

 

他随手拿过外套穿上,抓了钥匙就出门,但他连鞋子都没能换完就把钥匙扔回了原位。

 

因为要找的人就坐在门口的阶梯上,碧绿的眼睛看上去湿漉漉的,就像一只可怜兮兮的流浪猫。

 

“我忘了手机、钥匙和钱包。”

 

他也忘了,不然现在就该吃着热饭等着听别扭的请求。

 

“先进来吃饭吧,其他事以后再说。”

 

“哦,”这回倒是应的乖巧,“那我今天能住在这里吗?”

 

三日月笑容已经收不住了,所幸人背着门,只用稳定声音回答,“可以。”

 

吃完饭山姥切和三日月心照不宣地一个呆在在书房、一个呆在客房避免尬尴。山姥切在床上滚了一圈又一圈,最后摆了一个大字横在被子上。大概是白天睡得太多晚上怎么都睡不着了,他望着天花板发呆,不同于主卧室华美的暖色灯光,客房是单调的白炽灯。

 

这一个月过的一点也不好,酒店不比家大,床也不够软,就连天花板都比家里带着一股冷清味,结果机缘巧合回家一次却仍不尽人意。山姥切鲤鱼打挺地坐起,决定去给拿酒。

 

灯光透过书房门缝铺亮门前的地砖,山姥切看了看客厅的钟,时针已然指向了12.。他撇撇嘴,再经过书房的时候,手上端了两杯牛奶。

 

三日月的手指没有停顿的在键盘上敲打着,书桌上还铺满了纸质文件,山姥切小心的挪出三日月手边的位置将牛奶放下。三日月冲他笑了笑,说了声“谢谢”。山姥切就窝在沙发里边喝牛奶边看着三日月工作的背影。

 

不知道多久迷迷糊糊地想要入睡。

 

三日月的工作完成了一部分,走到沙发前探了探山姥切额间的温度,估摸已经和他差不多,“想睡就去睡吧。”

 

“不想。”山姥切强硬地回答。

 

三日月挑眉,却没有揭穿他。

 

“你怎么这么晚还在工作?”

 

三日月很少熬夜,因为没有他山姥切总是睡得不踏实。

 

是的,山姥切这一个月过得最不好的一点就是,他睡得不好,或者说他不习惯身边没有三日月。他们在一起五年,从最开始山姥切辗转反侧巴不得完事后将三日月踹去沙发到后面成了他的入睡必备。他折腾了自己一个月,最后还把自己折腾得生病。

 

“过几天打算修个长假,所以先把工作做完,”三日月边说边将一个重物抛给对方。 

 

山姥切接住才看清手里书籍名字,原来是一本世界地图。他哭笑不得,认命的翻阅起来。

 

“你怎么想到去旅游?”

 

“嗯,这么说不准确,”三日月温柔地注视对方一页页地翻阅,“我是去结婚度蜜月。”

 

“少开玩笑——”

 

山姥切不屑的语句还没有说完,他看到书籍的某一页夹着两张纸,因为用力过度纸被他捏出一道痕迹。

 

不远处的人站了起来一步步地走近,“我诚不欺你。”

 

那是两张飞往瑞典的机票,署名是三日月宗近和山姥切国广,时间是一个星期后。

 

“很抱歉,我还没有拿到戒指,毕竟也是前几天开始准备的,”三日月俯身吻了吻山姥切的额头当作赔罪,“本来我是想后天,就是拿到戒指的时候再去找你的,没想到今天你生病拨通了我的电话。”

 

“我觉得这个月太蠢了,”三日月话里有几分懊悔,“明明我很爱你,你也很爱我。”

 

他明知道山姥切说分手只是气话却偏置之不理,不过是看到山姥切为他痛苦的时候感受到愉悦。用如此白痴的手段去验证对方在乎你,三日月其实不只一次看过自己身份证出生日期以确保自己真的不是青春期毛躁的少年。

 

“好在现在,不管是你是我,都过了青春期。”

 

三日月完全忽略自己前几天试戴戒指后还几乎仰天狂欢自己要结婚的躁动。

 

“你这个月攒了不少假期对吧。”

 

山姥切再也忍不住,环住三日月的脖颈,唇舌相交猛烈得像是要夺走对方的呼吸。

 

我的。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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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切国沼民一枚|ω・)
不定时更新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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