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椒博士

【鹤山】斑马斑马

*咨询室轮值同学鹤x交流障碍被被

*OOC


鹤丸国永懒散地靠在椅背,腿架在桌子上,椅子以一条腿为中心有规律的左右旋动。他沐浴着从窗外跑进来的阳光,无比享受在偌大的办公室胡作非为的感觉,他开始哼起零散的小调,又开了几包零食。


然而没多久,敲门声响起,伴随着主人紧张到连门都跟着抖动的小声询问,“有人吗?”


抛到空中的蚕豆和鼻梁来了一个亲密的接触。


鹤丸喊了几声“稍等”,然而桌上的书籍、零食包装袋以及碎屑成了一个战场,他有点傻眼。


山姥切国広在门口做着第十二次心理斗争,不安地看着门上“心理咨询室”的招牌,他有些自暴自弃地想他也不能向轮班的同学说出自己的问题,反而以后在校园里碰上徒增烦恼。这么想着,脚已经向旁边迈了一步。


也就是这个时候,门猛地打开。


山姥切和额间流汗、撸起袖子,看起来颇为狼狈、然而脸上的笑容过分灿然的某心理发展部门成员对上了眼睛。


顿时天塌地陷。


鹤丸与其说是迎不如说是拽地把山姥切带到椅子前,自己坐在咨询师的位子,不动声色地把露出点的包装袋踹进桌下。


“最近有什么烦恼吗?”鹤丸尽量专业地微笑。


山姥切猛摇头。


“山姥切同学。”


是的,心理咨询室由学生会心里发展部的干部轮值,山姥切班级没有这个部门的干事,但这是交换生鹤丸来之前的事。


鹤丸又换了几种问题格式,然而山姥切只是拼命摇头。手指在下颌出划着,思索到底哪出了问题。


“啊,是因为同学的原因吗?”鹤丸灵光一现,山姥切皱了皱眉想着也算是一部分原因。


“那么,同学你好,我叫鹤丸国永,是今天轮值咨询师,无论什么烦恼都愿意为你解决,请你相信我。”自信满满的笑容,琥珀色眼瞳绚丽的光。


“我……我想交朋友,”像被施加魔咒,山姥切不由自主地开口,断断续续地小声说道,“但是我无法和别人交流,连对视都做不到。”


鹤丸才注意对方一直低着头,他甚至忽视了被金色碎发遮住的眼睛。他歪头、脖子向前探,而对方头要不埋得更低要不撇开,就像在玩捉迷藏。


“朋友已经解决,重点是与人交流,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交流障碍的?”努力寻找能看见那双眼睛的角度而侧脸压在桌面上的鹤丸问。


“什么解决了!”大概是被吓了一跳,声音猛地抬高。山姥切惊讶地抬头,与鹤丸正好对上眼。


如同在森林中,拨开树丛现出的一汪清泉。


直到山姥切不自在地扭头才回神,鹤丸掩饰般拨弄着前额发,眼睛乱飘,干咳几声继续说:“我就可以当朋友,不是什么同情、假话啊,我刚交换过来,也想交朋友的。”


周围的气温好像更高了,连脸都泛起红色,鹤丸在座位上不安地扭动,姿势的改变让地上的阳光蔓延到面前人的身上,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越加耀眼,强烈的光线让他眯起眼,光粒子在颤动的睫毛上跳跃着,前额发营造的阴影下的嘴巴动了动,悄然无声地偏头,换成侧脸暴露在阳光下。


鹤丸回头对上刺眼的阳光,走到窗前,“国広。”


措不及防被点名的山姥切愣愣地望去,鹤丸站在被风鼓起的窗帘前,他的脸上是比阳光更加明亮的笑容,但是他的口吻却非常严肃,似乎不想让话语有被误会成玩笑的可能。


“我们是朋友啊,麻烦我是应该的吧。”


山姥切像木头人般点头,鹤丸又恢复了不正经的样子,坐在对面的位置手舞足蹈吐槽自己第一次叫其他人的名有多么羞耻。


“好了,我们继续商量怎么解决你的交流障碍吧。”


鹤丸指关节在桌上敲了敲,山姥切终于回神,茫然地“啊”了一声。


“要不我们先去做个测验,看看你和陌生人的交流程度,然后——”


“等下再讨论这个,”山姥切打断了鹤丸的提议,碧绿的眼瞳里还有些害羞,他将椅子下的饼干踢出来,这是鹤丸将桌面的东西扫到桌底时滚过去的,“还有吗?我在门口站了两小时,现在饿了。”


鹤丸睁大眼睛,兴奋地回答有,弯腰一捞就是一袋饼干,他想了想又觉得不够,再捡起一包薯片和两瓶果汁。


山姥切露出复杂的表情,手指抽了抽。


“我没有踩过!”鹤丸看穿了山姥切的小心思。


之后的某天清晨,睡梦中的山姥切被欢快的手机铃声吵醒,山姥切眼睛都没有睁开,摸索着把电话按掉,推到脚边。铃声孜孜不倦地响起,山姥切用枕头捂住耳朵,被子也拉到头顶,他就像结蛹的蚕,闷得满头汗迷迷糊糊地继续睡。


铃声还在继续,还有几声闷闷的“国広”,接着有什么打在玻璃窗上,一下一下的听出了最近流行歌曲的节奏。山姥切终于狠狠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猛地坐起,跑到窗边往下一看,满腔的怒火被浇得只剩几缕黑烟。


一只巨大的白熊在下面冲他挥,挥动的爪子里还拿着一颗石子,另一只爪子抱着一只金色的熊头套。白熊蹦蹦跳跳,山姥切似乎可以看到熊脑袋下面那双闪闪的琥珀色眼瞳,声音经过头套变得含糊,但还是元气十足,他在那喊:“国広,国広,快下来。”


山姥切无力的点头,再不下去怕是对面正大声呼喊“kuma”的小孩子要跳到鹤丸头上了。


山姥切洗漱好出门就被一个重重的东西砸在头上,透过熊的眼睛看到笑得捂住肚子的白熊。山姥切黑了半张脸,握住拳头就往白熊庞大的肚子上锤,然而厚厚的棉花包住拳头,毛茸茸的触感,山姥切没忍住揉了一把。


“有没有超可爱?”鹤丸得意地问。这两套衣服是某家熊主题餐厅租借的,费用就是帮他们派发宣传单。


“没有。”把头套扶正的山姥切毫不心虚地回答。


鹤丸解释穿布偶装是为了解决面对面的尴尬,这样山姥切可以迈出与陌生人交流的第一步。然而山姥切觉得在笨重的熊套下迈出行走的第一步都难,他机械地挥动手臂像刚学走路的婴儿般一步步小心地踏,还是经常踉跄,他前面的鹤丸就像一只真的白熊,轻快地走着,讲到好玩的地方还转身朝他比划。这种时候山姥切会庆幸自己在玩偶下,鹤丸的动作实在是让人合不拢嘴的好笑。


熊确实是吸引小孩子的一大利器,宣传单很快就被发完,有很多小孩子还会要求合影。山姥切开始不知道怎么应付,只会把爪子举起来一副蠢萌的样子,后面照着鹤丸的动作学也算逃脱被某些小恶魔嫌弃的命运。就在要收工的时候,有几个小男孩围住了山姥切所扮演的金熊,他们分别抱住山姥切的腿,有一个还挂在他脖子上。


“我们把kuma带走给静香!”为首的小孩子高呼。


山姥切傻眼,挣脱的动作在玩偶服下力不从心,小孩爬到他的头上像是要把他弄倒再拖走。发完宣传单的鹤丸来汇合时看到的就是一只手忙脚乱的熊,他赶过去把头顶的小孩子抱下来,好声劝道:“这不是真熊,里面有人的。”


然而几个小孩看到他恶魔的尾巴举得更高了,“又是一只!”


鹤丸心里大叫不好,拉住山姥切就跑。路人好奇地看着一只白熊半拽半拖地拉着一只金熊跑,后面的金熊脚步乱糟糟的,另一只爪子还扶住自己的脑袋,后面跟着几个灵敏的小猎手。鹤丸把山姥切拉进一个小巷,两人屏息地等小孩子直直地往前追远。


“没事了。”鹤丸三下五除二地脱掉布偶装,全身都汗淋淋的,湿透的衬衫贴在皮肤上。因为太热的缘故,他解开了几颗纽扣,锁骨正好露了出来。


山姥切猛地把熊脑袋掉了个边,眼前变成彻底的黑暗。


鹤丸不知所以,抓住金熊的耳朵,疑惑地说:“国広不热吗,快点脱掉啊。”


山姥切紧紧地抓住熊的脖子,和鹤丸来一场拉锯战。汗顺着山姥切的脖颈滑下,抓住的边越来越少,眼看鹤丸要把头套拉下。山姥切干脆松手,鹤丸因为惯性抱着熊脑袋摔在墙上。他还没看清山姥切就被对方压住,视野被绒绒的金毛填充,直到山姥切燥红的脸恢复正常。


完成第一项后没几天山姥切就被鹤丸拉到走廊上,鹤丸把一堆调查表塞进山姥切怀里,“现在从最基本的交流开始,你去拜托路过的同学填写这个调查表,我在暗处那观察。”说完便在山姥切拒绝前消失。


鹤丸就躲在拐角,扒着墙角看山姥切的一举一动。对方拿着表就像抱着炸弹似的,来来回回的踱步,过了一会儿背贴着墙壁冷静了下来,然而他仍没有喊住从他眼前走过的人。有位女生注意到山姥切和他手中的表,女生猜想山姥切是担心麻烦路人,上前问他是否需要帮忙。山姥切低着头,递了一张表。


女生仔细将表填好,写到最后问:“建议有要求字数吗?”


山姥切咽了咽喉咙,简单的话语怎么都从抠不出来,他最后摇了摇头。没过多久,视线里就多出了白色纸张的一角,他接过就听到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山姥切盯着瓷砖的花纹,纸张被捏出一道深深的痕迹。突然有人推了他一把,在他耳边调侃地说:“基本礼貌啊基本礼貌。”


山姥切如梦初醒,他追上填表的女生,猛地九十度弯腰,气还没喘匀,音量也没控制好,周围的人都停下了脚步,“谢谢。”


女生吓得不轻,还是礼貌地回答:“不客气。”


鹤丸一脸震惊,颇为遗憾地说:“我以为你这个架势冲上去至少会要个电话。”


山姥切给了鹤丸一肘子,他捂住胸口装出很痛的样子惹得对方翻了一个白眼,砸了一半表格给他。鹤丸就在山姥切身边不过一步的地方散表,在这个短短的距离,他偷看少年腼腆的表情,清晰的听到对方每个咬音,在正确的时机和为第一次流利交流的激动不已的山姥切手掌相击,在清脆的击掌声中没能错过小小的“YES”。


状况越来越好,到了期末山姥切交流已经不算问题,和班级里同学会打招呼,甚至和鹤丸以及几个其他的同学会一起踢球、打游戏。山姥切很喜欢现在的日常,然而鹤丸越临近假期越喜欢拉山姥切去各种地方,兼职、游乐园、逛街、学校的活动。


“国広,你会唱歌吗?”某天鹤丸和山姥切走到宣传栏的时候突然发问。


山姥切顺着鹤丸的目光看到一张高三毕业舞会召集节目的宣传单,警惕地问:“你不会想让我参加这个吧?”


鹤丸眨了眨眼,纠正道:“是我们。”


“不去。”


山姥切率先走开,鹤丸追上勾住山姥切的脖子好声商量,“你现在只是缺一个让同学主动向他搭讪的话题。这不就是最好的机会吗?”


“我现在很满意了。”


“这也算是以后大型发言的实习吧,再说参加了这个会有很多女生递情书啊。”


“这才是重点,”山姥切转头嫌弃地冲鹤丸说,“你是想有更多女生注意到你吧。”


鹤丸耸了耸肩,“对对对,就当回报我,参加吧。”


不同于鹤丸随意的语气,山姥切能从他眼中看到期盼。山姥切自然不觉得鹤丸真需要更多女生关注,但他也想不出其他理由。


不会是哪个暗恋的女生,想玩告白吧。山姥切有些不情愿地想。


“就凭我上次陪你去了鬼屋,回报够多了。”


但是最后山姥切还是没有拗过鹤丸,鹤丸讨好他说只要唱歌就行了,其他琐事都由自己承包。山姥切总觉得哪里不对,直到他彩排时发现舞台的单麦克才发现自己被耍了。他掏出手机,屏幕被他戳得发响,一个个电话始终没人接。


学姐催促他赶快上台,山姥切连声答应,把手机放在口袋里,走到幕后又掏出来咬牙切齿地要再拨一次。


这次电话也没通,不过是被某人按下他屏幕上的挂断键。山姥切愤怒地抬头,正好对上熟悉的笑脸。


“你搞什么?”


“我搞伴奏啊。”


山姥切才注意到对方欢了一身正装,略长的银色头发捞到而后,额前发也被抹上发油梳上去,他穿着黑色的燕尾服,白色的衬衫服帖叩到最上。他指了指舞台边上的钢琴,挑了挑眉说:“是时候给你露一手了。”


山姥切突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迷茫了会儿同手同脚地走到麦克前。漆黑冰冷的礼堂,只有舞台上两束浮夸的灯光,让山姥切有种世界上只剩下他和鹤丸的错觉。他用余光细细地看着手已经摆在黑白键上的人,听到第一个音发出,在要唱的时候对方偏头笑着看向他。


在舞台上一起表演却只能看到对方的侧脸和观众席上将每个动作净收眼底却隔着高高的阶梯之间做了艰难的选择,鹤丸的手指在黑白键上飞舞,音符合着对方的好听的声音在礼堂中回响。他看着对方不留痕迹地抹去额间的汗水,想着那双碧绿的眼瞳现在注视着什么。


这是鹤丸参加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交换学校的毕业典礼。


他们的联系在遥远的距离下越来越少。



鹤丸站在人群中,漫不经心地看着红色的数字不断减少,设备已经更新过,等待的时间也因为车辆的增多不再像高中时他和山姥切还没进入话题就被涌动的人海打断。


视线越过眼前形形色色的人落在对面的商店,当时最火爆的电玩店只新刷了白漆,嵌在上面的橱窗贴着最新游戏的海报。鹤丸仿佛看到两个男生推开门,银发的男生晃着新游戏口落悬河,金发男生眼睛从游戏手册抬起嫌对方太吵。


红灯结束,鹤丸无意识地跟着人群走到了对面。事实上他还没想好是去高中还是山姥切家,因此他彳亍着左右张望。


琥珀色的眼瞳突然定在店铺的方向。


从那家游戏店铺里,有个青年提着纸袋走出来。他的头发是太阳的颜色,眼瞳栖息着最清澈的湖泊。五官舒展着面无表情,鹤丸却无法遗漏对方稍微下撇的嘴角。


鹤丸想,山姥切还是不会表达困扰。


山姥切的衣角被一个黑发的男孩拽住,小孩子手舞足蹈地像是要山姥切背,山姥切扒下男孩的手,嘴巴动了动大概是教育了几句。男孩垂头丧气,山姥切反而更加不知所措,最后牵住男孩的手。


男孩的轮廓很好看。


像极了山姥切。


鹤丸像是吃了苦胆,腥苦充斥喉咙,然而吐出来也只是再遭受一遍折磨,他在咽下和吐出中纠结,最后苦涩散发在他的身体里,从头到脚。


山姥切注意到前方站在原地的鹤丸。


他愣在原地,像是一个程序错乱的机器人,机械地抬手张口又恢复到站立。男孩好奇地打量着两个人,几分钟后忍不住叫了山姥切一声。


“国広,好久不见。”鹤丸弯着眼睛,努力扮演者老同学的角色,视线转向男孩,千篇一律的台词竟然被卡住。


山姥切思绪混乱,问好从耳边擦过,回神就看到鹤丸和男孩对视着,脑袋空白几秒,脱口说到:“这是我的侄子。”


鹤丸被山姥切突兀的开口吓到随后笑了起来,山姥切的脸也迅速转红。


街道两边的樱花树开得正好,粉红色的花瓣随着风散落,有几片粉色轻飘飘地落在鹤丸和山姥切中间。


又是一个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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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国沼民一枚|ω・)
不定时更新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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