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椒博士

【鹤山】去往

@淡路溯 的“鹤山强吻”点梗。很抱歉拖了这么久,我谢罪!

现paro

以上


山姥切国广坐在靠窗的位子,一只手撑着头看着玻璃窗外绿色的农田和一根根晃过去的电线杆,另一只手握着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与名称为“鹤丸”的邮件界面,两分钟前山姥切发送的“今天下午有什么事吗?”。

 

不知道路过了多少根电线杆,伴随着震动手机响起提示音,山姥切迅速划开手机,心跳的速度加快了不少,生怕对方问些“你为什么这么问”、“这么久不联系我突然问这个干什么”诸如此类的问题。

 

——等会社团有活动哦,费了好大劲准备,千万不能搞砸了。

 

山姥切将邮件反复地看,有活动就是没时间,没有多余的问题意味着鹤丸已经在忙了。

 

还不如是那些让他手忙脚乱的问题!

 

山姥切狠狠地戳中退出键,也说不清是生气对方没有时间还是气恼自己坐上从未去往的目的地的新干线的冲动,等他意识到邻座的小孩子被吓得惊恐地缩在妈妈的怀里,他才转为慌张地道歉。他感觉得到脸上的热度,窘迫地埋头看手机显示得回去的列次。

 

最快的列次只要等他到站买好票等待不到一个小时就行了,山姥切手摁在屏幕上,盯着不变的界面,突然把手机屏幕朝下地扣在一边,又看向窗外。

 

今天是晴天,走出车站也没有扑面的寒风。山姥切在手机上大致地看了看地图,目的地里车站不远,走路就好。他沐浴着阳光,暖暖的,头发被晒得发烫,完全没有冬末正常的寒气。街道的氛围也非常热,大多是结伴的人们,很多女生手上都拿着包装精美的盒子或着包装袋,里面无一不是巧克力。

 

山姥切边走边想如果没有今天早上的巧克力,他根本不会走在这种热闹又陌生的街道吧。

 

那是用一个圆形的小盒子装着,被粉色为主、印着小花的包装纸包好,上面还系着漂亮的蝴蝶结的巧克力,突然出现在山姥切每天去食堂吃早点的固定路上,由他的高校兼大学同学拿着递在他眼前。女生明显好好打扮过,但是头发可能是抓挠过有些乱,面无表情却透出怨念。

 

不管是外观还是架势都不像是往年的义理巧克力,虽然是相反方向的偏倚,山姥切不知所措地木在原地,努力地寻找合适的词汇,说出来的话还有些结巴。

 

“今、今年的义——”

 

“不,这是本命巧克力!”女生像是用尽全力喊出声,打断了他的话,巧克力“啪”地拍在他肩下方。

 

山姥切直接石化了,全身血流往大脑冲,温度高到让他也像女生一样喊出声,身体鞠躬成一个再标准不过的九十度。

 

“谢谢,但是我不能接受!”

 

女生一时无话,捡起巧克力粗暴地拆开一块块地往嘴里扔,五官皱在一起跟包子似的。

 

“我失恋了!”

 

山姥切觉得这大概和自己无关,事实上面前正胡吃海喝的人失恋对向确是不是他。

 

“我还特意买了新衣服,做了一份最满意的巧克力,但是刚和他发邮件的时候就被发现了,直接告诉我他不收本命巧克力,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女生还吃着,说话非常含糊。

 

山姥切不擅长安慰人,想着这餐饭是用他饭卡刷的也算表示了,就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地吃着早点。

 

“你说鹤丸喜欢谁?”

 

山姥切呛着了。

 

女生递给他纸巾,双手撑在桌子上俯身盯着山姥切,满脸期待。

 

山姥切被对方期待的眼神刺得越加顺不了气,但他又庆幸自己咳成这样,脸红也不会被多想。

 

“我、哪知道……”

 

“你不是和鹤丸是幼驯染?他以前经常来我们班上找你,”女生化为神侦探,说话像机关枪又快又狠,“你用的很多资料也是他以前整理的吧,还有你们家隔得那么近,据说父母还认识,还一起上下学,鹤丸不可能没有跟你说过!”

 

“没有,”是不可能的,山姥切偏头妄图忽略求真的目光,不怎么流畅地瞎编转移她注意力,“他可能……不,肯定是收巧克力收得太多觉得无聊就说谎。”

 

女生坐回去,托着下巴,在思考些什么。

 

“如果是这样,那你说我该不该努力去追求?”

 

山姥切想这种事情就不要问他了,“去啊”说完才发现这是他的声音。

 

“你也这么觉得?”

 

身体就像不是他的,他只是冷静地坐在一边听另一个人说这些不知道什么意义的话。


“是啊,虽然他这个人总是喜欢搞怪、恶作剧,性格漂浮不定,干什么都觉得无聊,简直就是小孩子,但是他长得好、成绩不错,中学就受欢迎,对待女生谈不上多好,总算不会再抓虫子吓她们了。所以你就去追求吧,如果需要我帮忙给什么东西的话也——”

 

才不会没关系。

 

他的意思是从寒假结束后他们联系频率已经像金融危机股票跌到底的低,根本就无法帮忙,山姥切过了会突然在心里自顾自地解释。

 

女生和山姥切认识三年多第一次听对方说这么多话,还是在他完全没有兴趣的情感类话题里,她无言地看着他。

 

两个人间的突兀的沉默像在吞噬什么。

 

“你根本就不想我去追求他吧,”女生平静地说,在山姥切眼里浮现出促狭的意味时,抢了山姥切还没喝牛奶,豪迈地喝了一大口,语气轻快揶揄道:“原来你也会有好兄弟要被人抢走的危机感,啧啧。”说完就挥手离开了。

 

山姥切看着只剩下一半的牛奶,把面包胡乱地塞进肚子又去买了一瓶牛奶。他想大概是吃面包吃得太快,堵在喉咙里用牛奶都冲不下去。

 

山姥切和鹤丸是幼驯染不假,他们的父母认识,家里又住得近,又在同一所小学,所以哪怕鹤丸比他高两个年级仍是一起上下学。

 

小学的时候喜好整蛊的鹤丸也会作弄他,比如从后面突然扑到他身上、突然蹿出来吓人、在他的水壶里加苦得要命的避暑药。

 

那时候山姥切在不知道多少次清洗水壶后,毅然决然也要整鹤丸一次,他没有等鹤丸放学而是守在他们回家路上的一根电线杆后,计划等鹤丸过来就蹦出来吓他,然而他等到天空由碧蓝染上夕阳红又被深蓝色掩盖都没等到。山姥切踢着路上的小石子不高兴地回家了,他猜鹤丸可能已经发现他的计划了。

 

小孩子忘得快,当他咬着西瓜看电视的时候,门铃响了起来,山姥切在门开后听到了哭声。他手上还拿着西瓜,嘴边还有几粒黑色的西瓜子,有人迎面扑来,手环在他脖子上哭得不停。鹤丸的妈妈在一边扯他一边对山姥切的妈妈好笑地说,自己儿子刚才哭着回来说国广不见了,非要她一起过来赔罪。

 

山姥切还是一次看到鹤丸哭,还是哭得连话都说不全,他想这个恶作剧算是成功了,但是果然恶作剧不是什么好事,完全不开心。山姥切吃力地抬手去顺鹤丸头发,西瓜汁还在手掌心,他咽了咽喉咙,想这下糟了。果不其然,山姥切的母亲朝着自己儿子的头狠狠地拍了下去。

 

那件事后山姥切对鹤丸的整蛊就放不气恼了,有时候鹤丸和别人开玩笑玩砸了,他还拉着鹤丸跑。

 

后来鹤丸上了中学,山姥切还在小学,但是鹤丸的学校还在这片区域,还是常和他一起上下学。鹤丸还会仗着自己中学来指点山姥切的作业,虽然每次都被他嫌弃鹤丸的分数实在是差劲。鹤丸就努力看书,终于有一次把满分的试卷拍在正在做功课的山姥切眼前,得意地说这下他有资格教作业了。他做完最后一道算术,看着鹤丸满脸的“快问快问”,在书上翻了翻,颇为困扰地告诉鹤丸,他没什么需要他教得。

 

等山姥切高一、鹤丸高三的时候,鹤丸就像中学时期一样喜欢往山姥切班上跑。但是这时候女生们就开始有了小心思,鹤丸也不像小时候圆得可爱而成为心形目光收集器了。山姥切有一次被同班的女生塞了封好看的信封,对方红着脸小声拜托他把信交给鹤丸。没多想又想不到那块去的山姥切把信收好,结果放学被鹤丸拉去打球,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不见了。他忐忑了好久,跟鹤丸大概地描述了一下过程。鹤丸不在意地说他差不多知道内容是什么,他知道怎么和那个女生说了,不用介意。

 

但是鹤丸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以后不要再帮送信了。山姥切问为什么,也许人家有急事呢。鹤丸表情愁苦,却揉山姥切头发揉得欢乐,“那看态度那么客气,信封那么漂亮,是为了堵住拒绝的话,都是向我借钱的。”

 

那之后不久,山姥切自己收了一回情书才彻底将影视剧里的情节和现实重合,他当时看着漂亮的女生还犹豫了会要是向他借钱的话到底借不借。

 

鹤丸升校去了还比较远的一所大学,山姥切高二的第一个学期,鹤丸没有来学校看他,也很少联系他。山姥切想大学大概很忙,他一边理解一边又希望鹤丸能多联系他。山姥切那段时间仿佛有手机依赖,但是等一个月鹤丸也只是一条根本不需要回复的关心邮件。他开始想这种一点都不鹤丸国永的行为肯定有原因,想着想着他甚至有天晚上梦到了鹤丸学习不顺、又遭同学排挤的梦,吓醒后立马编辑了一条一点都不山姥切国广的邮件,发表了对鹤丸强烈的肯定。鹤丸第二天早上就回了一个电话,大意就是“你是笨蛋吗?”

 

山姥切当时觉得鹤丸莫名其妙,不过那之后他们的联系也算恢复了。但是现在想起来,他确实是笨蛋。

 

山姥切这么想着,发现自己走到了车站,站在售票机前。他想应该立马回学校,然而眼前闪着冰冷电子光的机器现在无异于人类史上都代表诱惑的苹果,他也没能战胜,咽了咽喉咙,缓缓地按下确定。

 

山姥切正走在鹤丸的学校,他想去看看风景,即不需要在鹤丸面前使用他不擅长的伪装得什么都没发生,也不算浪费两趟车费。

 

两边的树只抽出了点点绿芽,树枝上挂着的还是枯黄的树叶,零星散布,树叶间缝隙很大,阳光直接漏到地下,被山姥切一步又一步地踩。校园里行走的学生很多,时不时能听到有人起哄的声音。山姥切往人少的地方走,到了大概是片小树林,有个男生正在和女生表白,没有一丝风的天气,似乎男生紧张的嗓音是唯一能使树叶颤动的原因。

 

“我喜欢你,不是朋友间的喜欢。”

 

这个学校的人都喜欢的人都喜欢这句台词吗,山姥切这么想,眼前的那两个身影换了换,变成了鹤丸难得的正经的脸,金色的眼瞳里也找不到玩笑,他说完抿住唇,手撰得紧紧的好像很紧张。山姥切在他眼里看到一张错愕的脸。

 

什么是朋友间的喜欢?什么是恋人间的喜欢?山姥切当时在心里问自己。同是男生的幼驯染口中表达的喜欢难道不应该是“你这人不错”的表扬吗?

 

“我回去了。”山姥切的大脑当机到手机的震动,他连内容都没看就开口,声音就像地上的砖头。

 

鹤丸点了点头,在山姥切逃跑般的快步走了一段忍不住往回看的时候,他仍然站在原地,也在看山姥切,脸上像是放松的笑容,认真地冲山姥切喊。

 

“不管你花多少时间去想都无所谓,但是我不想再和你做朋友,所以这次怎样的邮件都没用了。”

 

那之后他们的邮件通讯里只有今天早上的一来一往,尽管山姥切觉得拖住对方不给回复确实没品,邮件草稿箱里也有很多不同的拒绝回答,但是无论哪条发出去他都会失去鹤丸。

 

他手机联系人的一个空格号命名的分组里就会符合它的名字,什么都没有。

 

“我也喜欢你。”女生害羞的回答传入山姥切的脑海,那是被推到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他去往鹤丸学校所在的城市。

 

不顾情人节这种尴尬的节日,对方还没有空的时间。

 

因为什么再明显不过。

 

鹤丸解决完自己的工作时下午都快要过去,他婉拒了朋友一起玩的邀请,在回寝室的路上悠闲地走着,拿出手机想着再回一些内容给山姥切。

 

路过商店,鹤丸放下编辑好又删到现在也是空白的手机,买了瓶水。在他仰头喝水的时候,透过水变形的投影,他看到熟悉的金色。

 

鹤丸忽地把水瓶放下,水花溅在他的外套上化开。

 

真的是山姥切,他站不远处的校园示意图前。

 

男孩子啊,变化得特别快,一时一个样,远处的人只不过是在大学的一个月就开始褪下了高中时期的稚气,被西边的太阳镀上暖黄色的侧脸轮廓不像以前那样可以捏起肉立体了起来。但是他的眼睛始终清澈得要把所有情绪呈现,唇角的弧度仍是平直得沉闷却让鹤丸喜欢得不行。

 

“国广。”鹤丸的声音不大,像是压抑着什么。

 

距离不算近的山姥切听到了柔和得仿佛可以被风吹散又坚定地穿越路人欢声笑语的呼唤,他猛地转身看向声源。

 

鹤丸已经走到了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弯起眼睛笑着。

 

“饶过我一次。”

 

山姥切还没来得及反应这句话就被捧住脸,接着一片柔软贴在他的嘴唇。两人的嘴唇只是简单地贴了一下,路人连手机都还没有掏出来就结束了。不像影视和书籍里说得什么浓郁、什么甜味,只是有点冰冷、有点湿润,像是盛夏里喝了一瓶冰水。

 

山姥切睁大眼睛正好对上鹤丸的眼瞳,他的世界变成了最明亮的琥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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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国沼民一枚|ω・)
不定时更新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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