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椒博士

【三山】Veritaserum

今天的山姥切国广很奇怪。

 

本来就喜欢藏在披布下的刀剑今天还用手死死地捂住口鼻,他埋头疾走却和转弯的三日月宗近撞个正着。

 

眼睛睁大,碧绿的眼瞳直直看着三日月一动不动,脸色青着整把刀像是从冰雪中捞出来的。三日月站起来随便拍拍灰便向山姥切伸出手,然而对方呆愣半刻连站起来都不顾先又捂上了嘴,三日月的手停在空中,寒风吹过蹭了蹭他的手背尴尬地不行。山姥切看看他的手,有看看三日月茫然的表情,似乎想说些什么,却把手捆的更紧,两人跟木头似的伫着,最后山姥切分开一只手搭上去,三日月这才恢复把他拉起来。

 

“你没事吧?”三日月礼貌地问。

 

山姥切捂着脸胡乱点头。

 

“……”三日月见山姥切把脸捂得严,担心刚才的碰撞间伤着脸,又走近两步,距离有近到碧绿的湖泊倒影着柔和的新月,“伤者脸了?”

 

山姥切猛烈的摇头,为了增加可信度他甚至用笑容示意。

 

然而从三日月的视角看来,眼睛怪异的弯度比起笑容更像是触到伤口抽痛的表情。

 

“你的披布帽子掉了。”

 

三日月端出一副正直的样子,他装作要帮山姥切戴好的样子。果不其然,山姥切赶忙摸索着披布,却发现披布只是因为冲撞而后退到了发顶。山姥切恼怒地看向三日月,却没料到视野被白皙的皮肤占满,夜色的眼睛仔细打量着他的脸,最后像是放松地点点头。

 

“这不没事吗?捂得那么紧干什么?”

 

“当然没事,就算有这种伤口对我这种仿刀不是正好,我只是因为现在会不受控制地说真话啊,万一不小心把我对你的想法说——”

 

山姥切噼哩叭啦地说了一串,语速之快让三日月还没反应就只剩下因为堵着嘴而发出的奇怪呜咽。

 

“你说什么?”什么真话之类的。

 

山姥切却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保持着这样的姿势转身要跑。三日月从后面捞住披布的一角,对方转过身眼底被焦虑搅成漩涡,三日月自觉不妙然并没有成功闪躲撞上来的金色头颅。

 

口腔壁磕在牙齿上被挂出一道痕,血腥味在嘴里漫开。三日月神色暗淡了几分,就这么盯着落荒而逃的山姥切的背影。

 

三日月从被锻出就被审神者交给了本丸总队长山姥切,直到前不久三日月可以独当一面,他们相处的时间也有那么长,这却是三日月第一次看到这么奇怪的山姥切。

 

毕竟山姥切一直是把想太多以至于什么都不表达的刀,三日月对山姥切的无数认识里他只确定“他很漂亮”和这条,长达千年岁月却在短暂的人形生活中三日月发现自己并不是那么能看穿人心,天下五剑甚至不得不承认他没有对付总队长的办法,不管是日常还是武力上。本丸的刀剑都以为他们是因为审神者的命令才没有兵戎相见,而审神者却自认看穿一切地压定是因为等级差。

 

事实上,山姥切和三日月对他们相处和谐程度的认知也有着南辕北辙的差异。

 

最开始三日月友好的问候而山姥切木然地看着,嘴巴持续细微地张合,听不清的音节不断地吐出,好看的眼睛也因为脑海里大量的场景预演变得浑浊。

 

“倒没有想到我这种仿刀能锻出天下五剑。”

 

把帽沿拉得超低的刀剑最后是这么说的。

 

“我让加州带你去见审神者。”

 

三日月“诶”了一声,美丽的脸上写满了疑惑,“不是你带吗?”

 

山姥切抬眼看了一眼三日月。被注视的刀剑咽了咽喉咙,变脸似的换上灿烂的笑容,“我现在就去找。”

 

而在三日月心里默默评价山姥切为不友善的同时,豆丁刀匠连连安慰自我介绍都想好上百个模板却用嘲讽作为第一句的抱膝无力蹲的山姥切。他实在是不会与名刀相处,只能计划着以后在本丸对天下五剑绕道走。而这个flag仅立了半刻钟就被审神者一句“三日月就交给你了”收掉了。

 

刚成为人类的三日月还不知道吃饭和睡觉的必要性,也不能习惯这种做法。作为他日常生活引导者的山姥切就进行了详细的解释,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三日月坐在饭桌前,双手合着筷子,笑容就像凝固了一般连同这个动作保持了好一会,山姥切陪着他埋着头也不动筷。同桌的烛台切忍不住提醒他们菜快凉了,三日月才夹了一些蔬菜,动作满分、优雅大气,就是动作跟慢进似的。三日月把菜送到嘴边,他注意到一直埋着头等他的山姥切小弧度的抬头,似乎在偷看他。

 

“原来菜是这个味。”三日月接收着味蕾传递的信息,语气就像在说什么很惊喜的事情。

 

山姥切随即也开动了,披布遮住了他的表情但是从夹菜的频率来看大概是愉悦的。

 

三日月注意到这点,鉴于初次见面并不愉快,而且喜好美丽事物的他也乐于和山姥切打好关系,所以在晚饭期间,三日月对饭菜的评价更高了,“不过味道好像和中午的不一样。”他吃完一道和中午一样的菜并无他意的说。

 

山姥切的动作却突然停住了,他看着三日月,金色的前额发细碎没能隐藏皱起的眉头。三日月不解地回望,他莫名地觉得对方在失落,更莫名地说:“很好吃。”山姥切点点头埋头吃饭,只是灰白色的披布上快要实体化出乌云,更是吃着吃着突然把筷子狠狠戳进饭里吓了三日月一跳。

 

不明所以的三日月在心里在山姥切的注释条上又加上一条喜怒无常,而山姥切却因为思考自己和烛台切厨艺的差异而失手把筷子滑入碗底。

 

而睡觉又是一个难题,山姥切只能先解释一堆为什么要睡觉,到了睡觉方法就变成了“闭上眼睛就会累,然后就睡着了”。

 

三日月闭上没几分钟就张开了,房间漆黑三日月不大喜欢这种和漫长岁月一直在刀鞘中类似的感受,他坐起到处寻找光源就看到拥有明亮发色和眼瞳的山姥切坐在旁边,山姥切抿着嘴像是对三日月突然坐起的行为很是紧张。

 

“可以开灯吗?”天下五剑这么问着还有些可怜。

 

“你是短刀吗?”山姥切狠心拒绝,想了想又补充,“你再试试,开灯更不容易睡着,你……需要,给你讲,睡前故事吗?”

 

“我是短刀吗?”直觉告诉三日月,今剑都不需要这个。

 

山姥切无所谓地耸肩,还坐在一边没有挪动的意思,应该会守到三日月睡着。

 

三日月就着从窗户跑进来的月光打量着正襟危坐、发现三日月的目光就有各种小动作的打刀,他止不住地勾勾嘴角再次闭上眼睛。等他再次睁开的时候,夜色更加浓重,三日月从失重感中脱离还有些心慌,他随便一瞥就发现抱着本体靠拉门睡着的山姥切。

 

对方安稳的呼吸,披布滑下一些柔软的头发漏出垂在他的手背。

 

三日月看着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着了,等他被阳光叫醒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跟山姥切道早安,可是他找了一圈,房间里只有“早安”梗在喉咙里的他。

 

“你起的太晚了,”山姥切如此说道。三日月便说希望山姥切明早离开的时候能够叫醒他,正教他做刀装的刀剑头也不抬,理所当然地回答。

“你已经可以一个人睡觉了就不需要我陪伴吧,明早我去叫你起床就行了。”

 

三日月不禁猜想自己对于总队长是个麻烦,而这种感觉在出阵的时候越加浓重。

 

“我已经很久没有出战过了。”三日月拔出刀,悠长地看着泛着寒光的刀刃像是透过它回想千年来的纷争,但其实他这种沉重而忧郁的气质是为了让山姥切解释战场,现在一路无话的行为严重不符合山姥切引导每件事前都会充分说明的性格。

 

山姥切拔出刀,偏头向三日月使了一个眼色。

 

“……”

 

三日月有些呆滞地看着山姥切,并不能接到他信号的山姥切勘察完敌方阵型便告诉了三日月,刀尖向下并没有要出击的意思。

 

“你……”三日月决定说清楚。

 

“我在后面看着你。”不料山姥切先开口。

 

三日月被要求迎战,山姥切就站在他后面。三日月偶尔回头大多数时间都看到山姥切握着刀认真地看着他,当他发现三日月的眼神时不似本丸躲开而是严厉地要求三日月不要分心。

 

但也不是光站着,山姥切尽力保证三日月不受伤,三日月后背的敌人多半是由他斩杀的,而正面的构不成威胁的敌人便不作理会让三日月得以尽快熟悉战场。

 

但是这些三日月并不能直观的感受,他最大的感受是那段时间疲劳值一恢复就被山姥切扔去战场,直到他的等级足够高。

 

类似的事情一件件地堆积,本丸的刀剑和审神者甚至连三日月都没搞清他们的关系究竟是怎么样。所以当他们等级差不是那么大的时候,审神者解除了山姥切引导的责任。

 

审神者发现山姥切并没有外露出卸下重任的轻松感,但也未做他想,而另一边的三日月非但不如大家所想的表面无事内心解脱还说了一句意义不明的“恭喜总队长”。

 

“什么意思?”审神者在气氛奇怪的两把刀间来回打量。

 

“没什么。”三日月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山姥切又细细地品茶。

 

而知道此时,山姥切才发现原来三日月觉得他们的关系很差。而他们的关系也就从那时候开始进入了冰冻期。

 

然而在本丸抬头不见低头见,哪怕他们被安排到不同的队伍,山姥切在三日月出阵时目光停留在他身上的时间都要比别的刀多些。他常想他这种仿刀和天下五剑差距那么大合不来也是正常,但又说不清楚为什么要对三日月更加在意。

 

审神者终于注意到山姥切的异常,再追问无果的情况下,不得不赞同三日月曾经说过的“山姥切理论”,其一,不要试图从山姥切身上挖到秘密,他软硬不吃。于是审神者万般不舍地拿出难得的宝贝——吐真剂。

 

“切国。”

 

喝下审神者递的茶,山姥切看着笑得奸诈的主有不好的预感。

 

“你和三日月发生了什么?”

 

“三日月讨厌我并且认为我讨厌他,但是我很憧憬他并想和——咕。”山姥切意识到自己在不受控制地说话,他低下身捂住口鼻,瞳孔像是在冒火地瞪审神者。

 

“原来是这样,那你憧憬我吗?”审神者眼睛在放光。

 

“完全不!”山姥切干脆利落地回答。

 

“那你对——”审神者拿出刀帐大有没把刀都问一遍的架势。山姥切捂着嘴迅速离开便有了最开始那一幕。

 

三日月到大厅看到在白纸上画圈圈的审神者,山姥切的异常多半是因为现在正异常泪目的审神者。

 

“三日月,一定要在今天之内找到山姥切!”审神者冲他握拳。

 

三日月配合地点头,并不认为自己能找到山姥切。然而中午饭没吃、内番翘掉的山姥切实在太罕见了,三日月还是在本丸没有目的地走动,等他开始环顾四周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在山姥切曾经向他介绍的“没有人打扰的最佳午觉场所”。

 

偏僻的角落,本丸少有的荒芜,几棵杂草在树的阴影下晃动着。不时有落叶在空中打几个圈顺着风越来越远、越来越低,树冠不够茂盛枝干却足够结实,某把打刀正靠在上面合着眼像是睡着了。

 

“山姥切队长。”

 

仍是闭着眼,睡得很熟。

 

“山姥切。”

 

眼睑颤抖着,手不自觉地揉起眼睛。

 

“切国。”

 

眼睛睁大,在看清来人后有些搞不清状况地摔了下来。

 

“看来很喜欢我这么叫?”三日月俯下身,对有些吃痛、挣扎着要站起的山姥切揶揄地说道。

 

“是啊。”

 

三日月和山姥切都定住般看着对方。

 

山姥切连忙按住口唇,因为手抵挡的原因只能看到耳尖的红色。

 

三日月想了想,“噗”地笑出声。

 

“我知道你今天一直捂脸的原因了,放心,只到今天为止。”三日月安抚地揉了揉山姥切的头发。

 

山姥切把三日月的手推开,但他听到这种状况不会持续太久便送了一口气。然而升有新月的眼瞳满是狡黠的笑意。

 

“最近盯着我的人是你吧?”三日月先将山姥切的手挪开。

 

“是。”山姥切几欲咬掉舌头。

 

“为什么?”

 

“我想和你解释,我并不讨厌你,也不希望你讨厌我。我十分的……憧……憬……你。”山姥切最后几个字是艰难地挤出,他还是没能战胜吐真剂。

 

“憧憬啊。”

 

三日月意义不明地笑了,他放开束缚山姥切的手转而帮他整理着装。就像最开始山姥切帮他整理服饰,金色的发丝和有些灰色的披布占据了他的视野,有些发梢在靠近的时候还会拂过他的脸颊,有点痒,各种意义上的痒。

 

“虽然跟我想要的差了些,总归,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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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国沼民一枚|ω・)
不定时更新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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