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椒博士

【鹤山】冬天的秘密


呵出的白气在空气中慢慢地变淡消失,暖意不过是呼出的瞬间马上被寒气瓦解。晴空万里,刺眼的阳光洒下来让人不能直视,山姥切透过指缝悠远地望向光源。光芒照在微张的手指像是下楼梯落在偏灰色的披布上,漏出帽沿细碎的前额发也因此被光粒子萦绕形成轮廓。

明明这么刺眼,被照耀的万物都被提高了一个色度,却一点温暖也没有,山姥切如是想着。

乱七八糟毫无节律的脚步声靠近,风划过山姥切的脖颈,突然的冰凉让整个人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更过分的是刀剑冰冷的双手环过僵直的脖子大半重量压了上来。

温热的气息随着对方嬉笑的口吻暖红了耳根。

“应该把披布放下才能更好的感受到太阳的温暖啊,切国。”

山姥切侧着头只看得到鹤丸一边有几根翘起的头发,银色映照着光芒变得有些像他的瞳色。近距离可以清楚的看到浓密而弯曲的睫毛,它们随着主人兴奋的语调轻微地颤动着。而金色的眼瞳闪耀着恶作剧成功的喜悦直直地看着他。

山姥切有抬头看了看天空,真是一模一样。

“如果你不单脚跳几下说不定我愿意回头拆穿你一下。”山姥切淡然地泼冷水,“快点下来,鹤丸。”

这么说这还用刀鞘捅了捅鹤丸的腰侧。

鹤丸双手搭在脑后一副失望的样子,袖口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稍微黯淡的眼瞳随意瞥着,脚上闲不住地踢开一块小石子。鹤丸的衣服是雪白色,跟铺满本丸整个庭院的颜色一样,脏物沾上又很快被白色掩盖。这振名刀如同他的名字一样散漫却稳定,雪白却有着亮色点缀。

鹤丸又把手伸过来要揽住他,山姥切往旁边躲开轻抵开他的手,脸不情愿的转向一边。

“诶?”鹤丸眨眨眼不理解。

“我去远征了。”山姥切边说边转身。

“为什么?没有这个安排吧。”鹤丸快步和山姥切并肩,抓了抓头发又想了一遍远征表。审神者带来了现世称作“游戏机”的东西供休息的刀剑一起探究,而今天无事的鹤丸理所应当地叫上难得休息的山姥切国广。

“因为主上的游戏机,嗯,还有你,”山姥切斜瞟了鹤丸一眼,语气也染上抱怨,“萤丸想留下来玩游戏,我今天跟他换远征。”

“那也不是我的问题啊。”鹤丸睁大眼睛显然不肯接锅,往前侧边一跨挡在山姥切面前。

“因为今天不想看到你。”山姥切手交叉做了一个“不”,表情正经,碧绿的眼瞳也坚定得不行。

如果现在是雷雨天并有道雷劈中鹤丸,他的表情也是刚好。他的嘴角抽搐着不想问出百分百是打击性答案的问题。

那几根乱翘的头发也因为回答的力量耸下,山姥切盯着,寻思着把它们整理好。手呈小角度上抬,做根延长线也不过是到鹤丸的肩膀下。

“太白了,伴着太阳光看会得雪盲症。”

话音落下,鹤丸诧异得抬头低落瞬间转为了好奇,“那是什么?”手一抽快速地拍在鹤丸的肩上。

“问主上去。”拳头攥紧,语气上还是无所谓地回答。

山姥切回来的时候,月亮已经取代了太阳在漆黑的天空发出柔和的光线。而冬天的夜晚雾气很重,水汽畅通无阻地穿过衣物栖息在肌肤上,它们蹦跳着想钻得更深。山姥切抱臂的手忍不住抓了抓,想把那些恼人的侵略者除去。

他就这样站着靠在门边,屋子里是刀剑的欢声笑语,更准确的说是鹤丸国永的。山姥切偏着头,碧绿的眼睛里映着白色刀剑夸张的动作,他手正比划着似乎是游戏里的怪物的模样,眼睛笑得完全眯了起来,他突然说怪物的肤色还比大俱利白一些引得大俱利朝他的膝盖上踹了下去。

山姥切只看得到刀剑的侧脸,他愣愣地看了很久没有错过他能看到得每个动作。他慢慢地回头微合着眼看着地上被月光抚摸的枯草,手放在胸膛偏左的位置,快速的节奏敲打着手掌心,眼底的茫然被一下一下的打散恢复成那片平静的湖泊。

鹤丸被大俱利向后赶了几步,悻悻地退后还朝大俱利做了一个鬼脸,转变的视野角落看到了熟悉的脏披布离开所扬起的一角,他刚想叫住脑海里突然跳出一个好主意,他的撇下去嘴角又带上了笑意。鹤丸歪着头金色眼瞳里充满狡黠,大俱利警惕地往后挪了几步。

“嘛嘛,我去找切国。”鹤丸摊开手示意,大俱利才稍微放松一点,白色的刀剑就逼到眼前,笑得就差没在头顶绽放“成功”的烟花特效。鹤丸迅速地往下一扯,大俱利的红布就在众人惊呆的目光下落到了鹤丸手中。

走廊的木板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山姥切皱着眉,想是不是短刀们跑得太急了,他做好了拦住的准备,然而手掐住的却是白色的布料。

鹤丸从另一边绕到了山姥切的面前,大俱利的红布不整地批在身上,因为张开高举的双手还有滑落的趋势。他的腰部被山姥切抓住,布料下的神情被定住,微张开的嘴巴昭显了他的惊吓。

“这回是真的吓到了吧!”鹤丸神采飞扬,揽住山姥切得意地说。

鹤丸的大声囔囔把山姥切喊回了神,原本空洞的眼神变成锐利的箭狠狠地戳在鹤丸身上。山姥切正要说话,赶到的大俱利就把鹤丸扯开,脚抵在鹤丸的腿上用力拽着自己的布,鹤丸也咬牙坚持抓牢。

“放手!”

“不要这么小气!”

两把刀的力量不相上下,跟僵持的单人拔河一样,红布没有任何偏向。山姥切静静地看着他们吵架,在战争爆发的前几秒他猛地一推鹤丸,力量倾向于大俱利,他趁势把红布夺回,还不忘送鹤丸一拳。

鹤丸揉着被揍的地方,无力地对山姥切抱怨:“你怎么能帮大俱利,我可是为了切国才拼命抢布啊!”

“不要什么事都推我身上。”山姥切扬眉。

“本来就是,不是白色就不会有什么雪盲的借口不理我吧。”鹤丸的裤子上还有脚印,胡乱揉搓伤口让衣服有了皱褶,他嘴巴瘪成了一字型,眼角也细微的下耷,故意端着委屈的口吻说。

“明明就是想恶作剧。”

山姥切装作不耐烦的样子却靠在了走廊的木柱上和鹤丸有一搭没一搭聊天。鹤丸站累了就坐在地上,山姥切“啧”了一声也坐在他旁边。

大部分时间是鹤丸在说话,他向来跳跃,话题也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山姥切就撑着头,鹤丸问他什么或者指责他没有倾听的时候就随便应付几句。

“切国还真是敷衍啊。”话题又跳到了山姥切都不说话。

“你也不需要回答吧。”山姥切一语命中。

其实山姥切肯坐在这种寒冷的冬夜听自己半点兴趣都没有的话题已经很不可思议了,哪怕鹤丸现在是火炉山姥切也不愿意为了烤火傻坐着。

鹤丸反驳意味的陈述着,字体语言和表情丰富得不行。山姥切随口答应有时候偷瞄他几眼。

声音朦胧的像是从远处传来,眼前的东西开始重影成为模糊的黑斑。山姥切出神地望着地上,直到耳边含糊的话语消失,他又看清了在贫瘠的土地上孤零零沐浴月光的枯草和石块。

一直絮叨不停的刀剑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他靠着木柱闭着眼睛。他的侧脸轮廓被金色的月光照亮,表情是只有此刻才有的放松平静。精致的五官如果不是因为气息的交换让人会误以为是人偶。

山姥切像被吸引过去,等他意识到的时候那张脸已经在他眼前不过拳头的距离。山姥切手犹豫地抬起放在银色柔顺的发间,细碎的发挠着指缝,握住一撮头发轻轻地摩擦。

两振刀的温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山姥切着魔得又缩短了距离。

他咽了咽喉咙,两个人的鼻尖触碰。

单薄的眼睑倏然睁开,世界只剩下那抹玻璃珠通透的金色。

山姥切猛地后退,因为太过慌张还踉跄了一下。

鹤丸的眼睛里开始有了情感,刚睡醒的他恍惚地看着站得老远手足无措的山姥切。披布裹着整把刀,他已经彻底转过身背对鹤丸。

“发生了什么?”鹤丸疑惑地问。

“要睡就回房间睡啊,白痴。”语调反常的增高,山姥切遮掩窘迫骂道。他能感受到滚烫的脸颊,手掀开一点披布让寒风快速地散热。

“知道了。”鹤丸十分无辜但也知道不对即将爆炸的火桶泼油。

在鹤丸离开以后,山姥切也低着头快步离开,他在转角处撞上笑得揶揄的天下五剑。三日月宗近明知故问,“山姥切很热吗?”

山姥切把帽沿拉得更下不理睬,他不是同等级五花刀的对手,威胁什么的根本没有意义。

眼看戏谑的对象要离开,三日月故意装作好心地说:“我不会说出的。”

“毕竟我早就知道了还没有说过。”

山姥切停下脚步回望着三日月,天下五剑伫立在转角,躲开月光藏身在阴影处,深夜色的眼瞳里的新月比现在被水雾淡化的空中月更加明亮。山姥切的忐忑和吞吐无疑是使新月更加清朗的原因。

“都知道吗,大家?”

“那就不清楚了,”三日月耸肩,“也许他知道呢。”

“鹤丸什么都不知道。”山姥切冷言打断他,径直离开。

三日月诉苦意味的念叨“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没礼貌”,却站在原地脸上是若无其事的公式笑容。

山姥切没有停顿地进屋关门,他深呼一口气,在漆黑寂静的房间里,一直低垂的头终于抬起。

次日鹤丸继续他招惹山姥切的日课,山姥切也继续他的面瘫。加州清光凑了过来提醒山姥切准备出阵。鹤丸才说到一半的笑话被打断,而山姥切已经和加州讨论起出阵事项。

“切国你又没听我说话,”鹤丸在加州离开后对轻挑下巴示意他继续的山姥切表示不满,“不讲了。”

“那就是没事了。”山姥切不顾瞪眼的鹤丸擅自结束话题。

鹤丸亦步亦趋地跟在山姥切身后,山姥切加快步伐他也跟着加快,山姥切转方向他也跟着转方向。终于前面的刀剑忽地回身,恼怒的表情,握紧的拳头青筋跳动。

“鹤丸国永!“

“我也出阵。”鹤丸自顾自地说。要是真被抓过去只要跟谁换一下出阵安排就好了。

银发的刀剑姿态懒撒地站在面前,他愉悦地挑着眉,轻抬下颚,神采奕奕似乎是肯定对方拿他没办法。金色透彻的眼瞳闪耀着狡诈的光芒,因为对方的无言眼睑合上几次变成犹豫的混浊。

“切国不在我实在是无聊。”他说着讨好的话语。

金色的瞳孔里始终只映照着呆愣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刀剑。

山姥切被那抹倒影蛊惑,决绝地伸手拽住鹤丸前胸的衣物。早就在腹中糜烂的话语脱口而出——

“鹤丸,你会介意——”

喧闹的本丸突如其来的安静让这句本来甚至音量偏小的话语显得响亮突兀。反常的鸦雀无声掐断了声音,也浇灭了碧绿深处的火焰。

像是本丸庭院里的那棵美丽的樱花树被风吹过后的场景。

白色的,寒冷的。

短刀兴奋的笑声响起,随后本丸变得沸反盈天。

“雪?”鹤丸激动的反问山姥切,他像短刀一样仰头挥着手臂去盛,白色的雪花在空中打圈缓慢地落在他手心。

本丸的第一场雪降临了。

雪落在山姥切的手背上,冰凉刺骨。山姥切放下手,那片雪花化成的水顺着山姥切的手指滴落。

“我介意什么?”鹤丸兴奋完了又绕回了正题,他边说着还不忘再接一些像落樱的白色。

“你会介意被我这种仿刀的喜欢吗?”

“你会介意被我这种仿刀”

“砍了吗?”

山姥切给了鹤丸一个眼刀就快步离开,重复的声音响过本丸的欢呼从胸膛传到耳边萦绕。

鹤丸冷汗直流不敢追上去继续开玩笑,只能转移注意力,计划着要等雪铺好来给本丸的刀剑们一份大礼。

鹤丸就这样随处打量着,视线又锁定住不断缩小的刀剑背影。鹤丸觉得山姥切今天除了披着往常的破布还被什么包裹住。无形中好像是被推搡着向前,鹤丸伸手捕捉着,在他看起来就像手指掐住了那倒背影。

纯净的白色落在偏灰色的披布上形成水渍把灰色晕染的更深。

鹤丸张开的指间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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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国沼民一枚|ω・)
不定时更新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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