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椒博士

【刀乱/三山】误入其中 下

*玻璃渣


此时的本丸,审神者已经停止了四个部队的出阵全力搜寻三日月宗近。加州清光和小狐丸就站在审神者的身边,在地图上圈出了三日月的朝向和可能的所在地。


“这里什么都没有啊,怎么会失踪啊。”审神者撑着头盯着像是要把地图看穿一样。


“除了一些没有开拓过的山还没想到办法上去,一部队和二部队已经找遍这片区域了,什么踪迹都没有。”加州带着些困惑说道,他甚至考虑过三日月在某个地方拐弯而偏离,但是有可能性的地方三、四部队也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一部队去试试那些没有开拓的山脉吧,也许会有什么隐藏地很深的小径,其余部队再仔细搜查一次。”审神者叹了一口气姑且安排着。


三日月坐在一边难得露出困扰的神情,他直接用木棍串好刚抓的鱼就往火上烤,这个步骤显然是错的,当然,然而这几天都是青年准备食物,更别提在本丸他简直与厨房无缘。刀剑头靠着自己指尖相对的手掌,显然还没缓过来,当他闻到香味的时候,头也不抬的说:“不要给我。”


“你自己最好也别吃。”他又补了一句,声音闷闷的。


三日月看着外表不太对劲的鱼,喉咙翻滚,最后还是脱力地放下,他对已经保持同样姿势一下午的刀剑说:“有什么不开心的可以向前辈咨询啊,我已经有千年时光了,后辈的烦恼还是能分析的。”


直到夜幕完全降临,三日月心不在焉地欣赏了一段时间的星空后,刀剑突然猛地抬头冲三日月喊。


“不对劲。”


“什么?”三日月完全没有感觉有敌人的存在。


“我知道你还剩下刀装,那把短刀最多只能造成轻伤不会有问题!我也知道我贸然冲上去是错误的,虽然我不太能理解你说的初始等级,但是就是会打乱你的节奏给你添堵的意思吧,”刀剑非常激动地开头,然而嘴越来越慢。


“是我在没搞清你等级的情况下太想当然了,没什么不对劲的。”三日月本以为刀剑是刚被唤醒还是初始等级,但是他直接把检非违使砍断也就意味着他的等级至少是90左右,也许是结界的原因让刀剑失去了记忆,虽然现在还有些说不通,只能暂且这么理解。


“不是这个!”青年直接站起来了,他指着当时短刀准备攻击的地方,脱口而出,“刀锋就要刺进去的时候,我也没有意识到我做了什么。我不想你受伤,我当时根本无法正确的分析情况。”


三日月“噗”的笑了出来,天下五剑眼睛弯了起来,眼中的新月变得柔和无比。


“就因为这个?”


青年被笑得有些发愣,半天才窘迫地开口:“这有什么好笑的。”


三日月收敛了放肆的笑容,虽然上扬的嘴角根本止不住,他把自己的本体递给青年。


“我的本体上新月刀纹还有一些刃伤。”三日月鼓励着青年拔刀,月光撒在美丽到窒息的刀剑,苍白色的光摩挲着刀身像是要它上面的凹痕抚平。刀剑仔细地看着,他脸上满是迷茫。


“这些是「永禄之变」时,我当时的主人——足利义辉用我与敌军交战时留下的。当时敌我的数量差距很大,臣服或者逃跑也许能侥幸活下去,但是他去迎战了。这种行为在我眼里并不理智,肯定会输的吧,这种显而易见的局势。他当时就不停地砍杀敌军,直到死亡。他可能是不想在逃亡中结束余生,也可能是不愿意放弃将军之位,或者说他知道失败的话妻儿难逃一死。嗯,大概不是这么简单就能解释的吧。人类的感情太复杂,我们现在或多或少也染上了人类的气味,不能用理性控制的行为——”三日月突然捧住青年的脸,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新月的弧度令人着迷,温热的呼吸打在青年脸上。


 “没什么不对劲的,我想你只是喜欢我。”


三日月的指尖敏感地感触到逐渐变高的温度。两个人眼对眼,青年的微微颤动的碧绿的眼瞳里清晰地映照着缓缓放大的影子。鼻尖几乎快碰到了,刀剑手抵在三日月的胸前却没有使力,呼吸之间,三日月突然调笑道:“猜对了?”


刀剑顿时像刚出火焰中锻出,脸颊通红,他愤怒地一拳打在三日月的身上。回想起来,从倒数第二句就不像是在开导他啊混蛋。三日月有惊无险地截住青年的拳头,他调侃道:“我现在刀装可没了,你现在动手这里可没有手入屋啊。”


刀剑握紧拳头,不停地忍耐,最后直接甩手离开。


“啊,今天晚上注定是要挨饿了。”三日月无奈地挠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在旁边的小猫下巴。这些话说的太早,至少要等到出去以后他才能放心,三日月想着叹了一口气,果然是因为青年太可爱了。

 


尽管确定了结界点,但是至此之后不管扔什么连敌人都不会出现,线索就这么中断了。青年站在高耸的悬崖边俯下身,他皱着眉,“应该有什么能够解开结界,我们总不能跳下去吧。”


是谁第一次无声的问我跳不跳来着。


三日月认同青年的观点,但是这片悬崖上没什么可疑物品可以扔下去,除了那只猫。三日月回头看着茂密的树枝露出一个虚假的笑容,青年可疑地瞟了他一眼。“没什么”,三日月才不会把这种略蠢的想法说出来。


他们就在这种情况下又过了一天,直到第二天晚上,一直坐在悬崖边上的刀剑突然站了起来。青年望着深渊底也不说话,哪怕是正在几步以外逗猫的三日月都能感受到他现在身上萦绕着的破釜沉舟的气息。


“你不会真的想跳下去试试吧?”三日月以开玩笑的语气说出了他内心最肯定的想法。


“对。”


果然。三日月伸手去抓青年,被青年侧身躲开。青年坚定地看着三日月的眼睛说:“你也注意到了吧,并不是什么结界点的原因。”


——早就注意到了,别再继续说下去了。


“你第一次扔石子就好像探寻到了结界点,而我已经无数次抛掷都没有任何现象。我不甘心地试了很多次,不管我扔在哪个位置,用什么扔都不会引出敌刀,这根本不是什么结界点的问题。”


——所以我只试了一次啊。


“是我的问题。”


风在两人中间吹过,悬崖边上是发白的月亮。如同一个戏台,光从梁上的灯具打下来,影子在被吹得一层层翻倒如同海浪一般的草地拉长。三日月背光而站,脸隐藏在阴影中,他牢牢地扣住对方的手腕。


青年错愕地看着他,随后眼睛里只剩下狡狯的笑意,“长辈也不是所有事情都能考虑全面的。”他抽出本体,手伸在悬崖外,手指轻轻的松开。


“如果出现敌刀的话,一定要小心。”


三日月也不知道自己是希望接下来发生什么,他在刀落入水中的时候,瞬间明白过来,最希望的当然是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刀以不可能的竖直落下缓缓没入河流,一圈圈光环像涟漪一样至刀身扩散开。


审神者的眼瞳突然扩散了,她猛地站了起来,夺过加州的通讯器吼道:“厚樫山!那是厚樫山!”


加州和通讯器那边暂代一队队长的小狐丸都被吓了一跳。审神者现在说的是一个他们完全没有听过的名词。审神者重重拍桌,懊恼地解释:“那是三日月沉睡的地方,狐之助在我接受本丸的时候就告诉我了,我竟然忘记了。小狐丸,一定有路可以上去的,不过要小心,那是战场之一,也是最难的一个。”


加州恍惚地盯着地图上的红圈,他好像有点印象了。


审神者又快步走到本丸专门放置未被唤醒刀剑的仓库,她一列列寻找着,最后仔细地看了一遍记录百思不得其解。加州凑过去,好奇地问发生了什么。


“本丸刚建立的时候,你带回来过一把山姥切国广,当时已经没有空房间了,我就思索着等把新房间做好再唤醒他,所以就先放在仓库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直到刚才说到厚樫山才突然想起来,明明很喜欢山姥切的。”审神者说着又重新找了一遍仓库,非常纳闷地说:“仓库里怎么找都找不到山姥切啊。”


“好像是因为无法唤醒的原因就送给别的审神者了。”加州清光手指挠着下颚,回想着。


 漆黑的天空如同被摔碎的玻璃一样,明亮的圆月中间被一道狰狞的裂痕扯开,整个里世界开始崩塌。时隐时现的空气隔膜扭曲透射着外面的山脉,悬崖已经变成了高耸的山顶。


被每道裂缝隔开的天幕里都有三日月熟悉的面孔:焦虑寻找着什么的烛台切光忠、拿着指甲油狡诈笑着逼近的加州清光、趴在电脑前露出猥琐的笑容的审神者、作弄得逞而开心笑着但又马上促狭地逃跑的鹤丸国永、温柔地抬手像是在揉什么的山伏国广、絮絮叨叨表情很是无奈的堀川国广等等。


以及,温柔的、愤怒的、戏谑的、作弄的、惊喜的,战场上挥刀的、万屋购物的、内番坐在一边喝茶的、枕在应该是青年腿上突然睁开眼的、在房间里熟睡的三日月宗近。


那些演绎着这些画面的碎片一块块的掉落,落在地上消失不见。


背对着三日月的刀剑近似贪婪地仰望着天空上的画面,在天空掉落地开始可以看到真正的月牙尖,他以诡异的姿势仰角回头。此时他的右脸上部已经变得全黑,透过浑浊的前额发可以看到血红的眼瞳,左眼仍是碧绿色但是有红色开始扩散,他的脸颊旁边出现了骨骼样的条纹突起,披布下的手臂也被骨架围起。


 “取回记忆再看你真的是很不一样啊。” 刀剑的声音变得更加沙哑,话语间流露出的怀念和痛苦无比真挚,“我是山姥切国广,啊啊,现在叫做改变者更加合适吧。”


“你是历史修改者?”三日月手按在刀柄上却没有拔出,面前的堕刀并没有伤害他的意思,他反而急切的想要了解这个改变者。那些记忆碎片不像是捏造的,但如果是真实的他不可能没有任何记忆。


“我啊,和他们并不是一派的,我只是一个单独的个体。”改变者回答,他像是知道三日月在想些什么又说,“你不记得这些很正常,那些本就不是这个世界发生的事情。在我堕刀后回到过去改变了历史开始我处在那个的世界就不存在了。”


“现在的本丸很强大,你的等级也满级了,已经不会再发生那种事情了,我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但是我还是想见见你,所以我放你进来了。”改变者自嘲地笑了。


结界已经完全崩溃了,三日月敏锐地索到敌人的气息。现在是夜晚,太刀的视力受到了严重的限制,他不能确定地方的阵型,但是从尖厉的杀气可以确定敌方是检非违使。


“撤退吧,别的事待会再说。”


“你去和一部队会和吧,他们现在已经在半山腰了。我在这个不属于我的时空呆的太久了,结界破坏的话,审神者必然想起这是必须要拿下的厚樫山吧,让一切结束吧。”他最后用不太情愿的语气说:“我消失以后,本丸可以无阻碍地唤醒山姥切国广。”


三日月拔出刀对付着冲他袭来的短刀,虽然不同白日的游刃有余,他还是能在受到致命伤害之前解决掉这些检非违使。改变者诧异地看着迎战的三日月,敌方的太刀已经出现在眼前,他回头确定了三日月的胜利,嘴角带着了然的笑容,他随手把本体放在一边无所谓地迎上去,


闪着幽蓝的光芒的太刀划破了山姥切的衣服留下只有下一道浅浅的伤口就倒下了。山姥切被猝然拉后整个人被三日月从后面抱住,三日月的手覆在他的脸颊上,轻柔而又带着眷恋的摩挲着。


“切国,当时的我是这样叫的吗?”


山姥切瞬间僵住,嘴唇干燥得张开都困难,他只能轻微地点头。


“果然,听到你的名字的时候我就莫名的觉得。”


三日月的气息凌乱了起来,温热黏稠的液体滴在怀中人的脖颈上。视力严重受限意味着不准确的索敌,数量并不是三日月估计的,漏网之鱼的刀正插在自己的身后。“这样我之前的行为有什么意义啊”几近崩溃的声线夹杂着呜咽的声音恍惚地传到耳边,三日月的视线开始模糊,真是再愚蠢不过了,如果就把他推回过去把所有痛苦再忍受一遍。


在那些记忆碎片里,三日月一眼认出某块碎片画面正是他们现在所在地,结界崩塌后他就回忆起这个生活多年的厚樫山。身上有些狼狈的一部队队员们和正蹲着不知道在干什么的自己,画面拉近,黑发刀剑脸上一副求夸奖的表情,他举起手上姜黄色的小猫,小猫龇牙咧嘴挥动着爪子,山姥切的手犹豫着伸向了小猫,小猫却挣扎地逃跑了,黑发刀剑愣了一秒袖子挡住脸笑得不行。也同样是厚樫山,狂风卷起地上的沙砾,地上是骇人的血迹,拥有新月纹路的刀折断躺在那片狼藉里。


“五月细雨露还戾,且寄吾名杜鹃翼。翩然上云霄。”


低缓、稍沙哑的嗓音,像是在述说最动人的情话。


 “在此诀别吧。”

 


阳光消散在围绕的云雾里,明明是正午,眼前的被山峰却透着一股清凉感。然而这座山峰并没有可以攀登的道路,黑发的刀剑有些失望地看着面前高耸的山峰,看来只能换过一个地方观赏夜樱。


一阵风吹过,鲜红的花瓣从山的深处借着风在空中飘舞,最后落在深蓝色的狩衣上。


黑发刀剑突然停下脚步,回头茫然地望着。


评论(3)
热度(52)

关于我

切国沼民一枚|ω・)
不定时更新orz
© 胡椒博士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