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椒博士

【刀乱/三山】誓

夏天的太阳热辣辣的,天空湛蓝的连可以遮挡太阳的云都没有。柏油路就像铁板,走在上面跟被烤的鱿鱼似的。三日月宗近就站在树荫下,毒辣的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变成灼热的光斑印在他身上,知了在他头顶和周围开着一场不会停的演唱会吵得很。

三日月刚刚委托助理寻找到一所合适的住宅,助理通知好了搬家公司把地址简单的发送给他。三日月开车绕着这片区域绕了一圈,零零散散的户建屋和他手上简单的地址无法重合,怎么都找不到挂着“三日月”门牌的房屋,他下车沿着道路对着门牌也没有什么收获,临近正午,近郊的道路上只有他一个人,正当他准备拨通助理的电话时,他突然发现身边站着一个认真看路标的少年。

少年穿着长袖连帽衫,袖子一丝不苟的拉到最下还把戴着帽子,在高温下额前的金发被汗水浸湿。然而他就像是平静的湖泊,夏日的阳光照在湖面上消失在冰凉的湖水里。少年皱眉看着示意图,碧绿的眼睛里满是迷茫。

“请问,你知道56号在哪里吗?”三日月并没有期待这个还在琢磨路牌的少年能知道住址所在,他只是单纯的想跟这个仿佛是从凉爽的秋天走来的少年说说话。

被搭话的少年却出乎意料的指着一个方向,“第一个路口左转。”

“那你能带我去吗?”三日月用恰到好处的诚恳笑容问道。

少年眼神闪躲犹豫着,他想了想还是点头同意了。

三日月随着少年左转上坡又走了一段长长的阶梯,几栋房屋出现在阶梯的尽头,而刻有“三日月”门牌也出印入视野。

少年功成身退,拒绝了三日月“进屋坐坐”的邀请。

三日月正准备编什么理由把少年留下,对方像是看到了什么快速的躲到三日月的身后,一个重量靠在他的背上,他感受到对方因为慌乱而紊乱的气息,少年压低声音说:“不要动。”

三日月环顾四周只看到隔壁有人正在擦拭玻璃,他眨眨眼笑了:“进屋吧。”

少年没有反对,他借着三日月的掩护打开门愣住了。

“东西有点多。”三日月淡淡的说。

“有点?!”少年的声音拔高。门口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只留下一条窄窄的空间得以走过去。

三日月饶有兴趣的看着进退不能的少年,少年警备的往旁边挪了一步。

“你叫什么名字?”三日月问。

“山姥切国广,”少年停顿了好久,在这个最基本的问题上竟然显得无比迟疑。

“这些都是书房的东西,山姥切能和我一起整理吗?”三日月露出灿烂的笑容,“反正你现在也因为一些原因不能出去吧。”

山姥切瞪大眼睛,十分激动的喊道:“开什么—”,“玩笑”还没说完一个小箱子落在他挥动的手里

“谢谢。”三日月留给对方一个潇洒的背影。

 

当部分资料整齐的摆在书架的时候,山姥切已经筋疲力尽的靠在纸箱上,他捂着肚子散发怨念。三日月把冷气调低,饥肠辘辘,打开冰箱无奈的发现只有各类生食材,然而他感觉到背后有一道灼热的目光透过他直直的射进冰箱里的某样东西。

“我想吃乌冬面。”如同瞬移般山姥切站在他旁边眼里光芒闪烁。

三日月喉结滚动,偏过头不忍心的说:“我不会料理啊。”

 

 

“没关系!”山姥切毫不犹豫的说。

三日月抵不过山姥切的坚决,伴着后面期待的眼神和人生少有的忐忑走向厨房。不消多时,两人的桌前放着两碗焦肉乌冬面,因为煮的过久面有些糊了。三日月目光发虚不忍动筷,山姥切已经夹起乌冬面准备送入口中。

山姥切已经淡定的吃了起来,三日月怀疑的用筷子沾了点汤尝试。

古怪的甜味充斥着味蕾,还混杂肉的焦味。

三日月夺过山姥切的碗,山姥切眨眨眼反应了一会儿,而后饥肠辘辘试图把碗抢回。三日月把面碗举的高高的怎么都不给,山姥切对他眼中莫名其妙的行为表示不满:“你干什么啊!” 

“我们点外卖吧。”三日月想了想还是没有问他是不是没有味觉这种伤害两个人的话。

“我这次出去就是为了吃乌冬面,虽然很难吃但是也算是完成了心愿,而且你都做了怎么也该吃完。”山姥切一脸严肃的说。

三日月有点小感动,然而他还是在山姥切不满的眼神里把面收到一边叫了两份外卖。“既然难吃就不要吃了,我点份乌冬面的外卖就行了。”三日月淡定的拍拍山姥切的头。

三日月和山姥切终于在天黑前把各种书和资料放置整齐,三日月无力的靠在椅子上,整理这种事情果然不适合他。山姥切倚在书房的小阳台的栏杆若有所思,夕阳映着他的金发,微风吹动他的头发,三日月带着欣赏静静的看着。

“从这里跳到对面的阳台可能性有多大?”山姥切回过头极其认真的说。

“哈?”三日月被吓了一跳,踉跄的站了起来一把拉住山姥切,那人那是在问,连帽衫的拉链都拉好了,两个阳台相距有一定的距离,哪怕是擅长跳跃的人也会有些吃力,“我去分散注意力,你趁机进去不就好了?”

山姥切合掌,表示这个主意不错。

“你偷跑出去的时候应该先想好回去的路线啊。”三日月对着镜子随便的收拾衣服,山姥切对三日月没有抹平的领口皱眉。镜子的另一边眼里含着新月的人顺从的任金发少年为他整理着装,眼里满是愉悦。 

“我不知道山口今天下午还要大扫除啊。”山姥切后知后觉的回答。他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成果点点头,突然意识到了不对,激动的喊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偷跑出来的?”

“如果有人看见佣人就躲,还想着跳到阳台还不是偷跑出来的话。”三日月揉乱眼前人的金发,嘲笑的说。

夜幕降临,山姥切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他强装镇定的坐在沙发上看书。不止是母亲的声音,山姥切诧异的看着站在门口正在和母亲礼貌交谈的三日月。 

已经中年的女人画着精致的妆容,头发盘的服帖显得优雅高贵,她的笑容恰到好处就像设定好的程序,从善如流的和三日月讲着专业术语。长船夫人看到跟木头人一样杵着的山姥切,说了声“失礼”快步走向山姥切,着急又担心的问:“我听山口说你今天一天都在房间里,中午饭也没吃。”

“今天有点不舒服,吃完药已经好了。”山姥切没有忽略三日月偷偷冲他眨眼。

长船夫人又追问了一大堆问题。三日月憋着笑,这简直是操心过头,完全不同于她作为社长八面威风的样子。而夹杂在那些关怀里三日月清楚的捕捉到“长义”,三日月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不是没想过山姥切国广的名字是编出来的,毕竟从山姥切的反应可以看出他是长船家的人。然而“长船长义”这个名字意味着是八年前在地震和当时长船家主一起丧生的长船夫人唯一的儿子,长船当时一片混乱靠着长船夫人靠着强硬的手段把集团牢牢地控制在手中。

“他是?”三日月试探着问。

“这是我几年前领养的孩子,长船长义。”长船夫人不同于刚才的客套,笑容充满母性慈爱。

山姥切轻微的摇头,他的眼睛里像是有千言万语又像是简单一句“不要问”。

黑暗的书房里电脑亮着,光冰冷而突兀。椅子上有一个人随意的靠着,夜空般的眼睛里新月反射着对面房间的灯光。

“长船家都只有少数人只是知道这个养子的存在,您可能是第一个见到长船夫人的养子,他的资料被长船夫人封锁起来。至于山姥切国广,他是五年前发生大火的堀川福利院的孤儿,已死亡。我推测这场大火是长船夫人主使的,而山姥切国广应该就是现在的养子长船长义。”

“我知道了。“三日月把手机放在桌子上。

电脑显示着一份个人资料,照片里的少年有着和山姥切相似的五官,他的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

长船长义。

三日月喜欢美丽之物,也爱充满谜团的事物。他觉得山姥切简直是不能更合他的心意,他经常去在长船夫人不在的时候去找山姥切,他清楚的感受到长船夫人的抵触也猜的到几分原因。他也会在书房看到对面的山姥切时发出邀请,并且提供完美的掩护。两人慢慢的熟悉起来,山姥切甚至开始会主动和三日月打招呼。

三日月按着手柄,在山姥切的期待目光下订了游戏机,两人得以有了新的方式排解无聊。他教会山姥切操作后两人对战,而生疏的操作让山姥切一次又有一次的game over。

“要不要我单手让你?”三日月故作好心的说。

“我只是很久没玩了,”山姥切狠狠地看了他一眼,不服输的按下开始键。“敢小看我的话,斩了你。”

三日月挑眉,开始他第53次的胜利,他考虑着要不要放水,心不在焉的按键。他无意瞥到窗外落叶的树,不知不觉的已经秋天了。树木的叶子开始泛黄掉落,木栏有了一道道痕迹,房间里的东西少了又添。

身边的人却像被困住,一直穿着连帽衫、带着兜帽、不善言辞、面对着同样的人,感受着时光的流逝却连变化都不能。

“我没见过你出门。”三日月突然说,他放下手柄静静的看着山姥切。

山姥切错手按偏,他眼神闪躲,迟迟不说话。

“我身体不好。”山姥切不带感情的说。

三日月嗤笑,他又问:“长船夫人对你怎么样?”

“很复杂。”山姥切手紧紧撰着,他死死地盯着地板就像如果没有可视物就会泄露情绪。

两人就无声的僵持。 

良久,山姥切做了个决定,他的手松开突兀的向三日月发出他第一次邀约。 

“我们出去走走?”

“好啊,我带你去长船集团哦。”三日月开玩笑道虽然有些诧异。

山姥切瘫着一张脸,逞强道:“去也没什么。”

三日月耸肩,为山姥切带路。山姥切一路上东张西望,似乎什么都能引起他的兴趣。

 “小时候喜欢吃,后面到了长船家就再也没吃过了,直到你做的那碗难吃的乌冬。”路过拉面馆的时候山姥切竟起了话题,还不忌讳的提到小时候。

三日月抹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泪。“为什么? ”

“长船长义不吃面食。”山姥切直截了当的说,他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三日月,“我的资料你应该已经全部有了吧,你现在是带我去堀川福利院来试探我吧?”

三日月露出惊喜的表情,他愉悦的默认。 

他们走了一段路程,停在了一栋新建不久的房子前。山姥切仰着头仔细的看着房子的一砖一瓦,看了很久也眨眼都不愿意。 

山姥切伸手抚摸着墙壁,他和曾经的小伙伴在墙壁上留下各种幼稚的涂鸦,院长罚他们去抄写课本,等他们吵吵闹闹的把抄写糊弄过去,桌上已经摆好了美味的食物,他们再去院子,墙上还有他们幼稚的图案,但是已经被线条修饰变得美丽起来,院长就冲他们得意的笑。

而现在,他眼里只有白色的粉刷。

山姥切手指贴着墙壁勾勒着当年他画下的丑丑的花朵。

“我已经看不出这栋房子和福利院的区别了。”

手指颤抖着。

三日月从后面抱住山姥切,他用手捂住少年的眼睛,手感受到了温热的液体。少年呜咽着,垂下的手紧紧的勒住留下深深的红痕,三日月温柔的亲吻着金发,一遍遍的说着抱歉。

山姥切的情绪慢慢的稳定了,“五年前福利院的火灾是母亲吩咐的。”

“火灾里院长和孩子无一生还也是长船夫人安排的吧。”三日月接着说。

“是,并没有死,只是被母亲安排去了别的国家或者城市。母亲说不能留有山姥切国广存在的痕迹,我只能是长船长义。”山姥切在心里排练了千万遍陈诉,然而每一个字在嘴里翻滚着艰难的吐出。

长船夫人暗地里买下堀川福利院,仅仅是用金钱就把本已经处境艰难的堀川院长逼到了绝路上。她的要求很简单,消除一切山姥切国广的痕迹,她得到一个全新的长船长义。

山姥切答应了。

他成为了长船长义的仿品。

“母亲很关心我,工作不管多忙碌都会每天陪我吃晚饭,她教导我钢琴、教会我文学,努力的做一个合格的母亲,”山姥切说着竟觉得好笑,“但是她也一直在把我和长船长义比较,她厌恶我与他不同的地方,兴趣爱好、行为举止她都写好模板。我怎么都不可能是长船长义,我的存在对她来说既是安慰又是恐惧。我无时无刻不再提醒她,她的丈夫和儿子已经不在了。尽管是这样,她也不愿失去长船长义的替代品,我也因此成为了笼中鸟。”

他看着三日月的眼睛,认真的说:“你问我母亲对我怎么样,很复杂。”

“你怎么想她?”三日月手贴着山姥切的脸轻轻的摩挲。

如果你想脱离这个笼子的话怎么样我都会带你离开。

“我想她接受山姥切国广。”山姥切笃定的说,他碧绿的眼睛流淌着一条不会停止的河流。

啊啊,为什么要这么坚持呢?

三日月无可奈何的样子。

万般怜爱的把金发捋到耳后。

“长义总是麻烦三日月先生,真是不好意思。“长船夫人客套的说,她的笑容满是警告的意味。

三日月坐在她的对面,优雅的喝茶,“没什么,我很喜欢国广。”

“我默许你们接触,是希望他能开心一点,长义是个爽朗的孩子。”长船夫人撕下伪装。

“国广希望你能接受他。”三日月也直说。

长船夫人冷笑,“一个陌生人的陪伴对我来所不如一个人。我不能接受有着长义模样的福利院孤儿,所以我花心思让他成为一片空白,我不停的说服自己他是失忆的长义,只是因为我需要长义。”

“放弃国广的收养权吧。”

“我清楚三条家的实力,你也明白长船家的能力。”

“已经晚期了吧。”

女人精致的妆容下隐藏着苍白虚弱的脸,杯子不稳的落在坐上溅出水花。长船夫人看着三日月尽在掌握的笑容,愤然离席。

“他也需要我”长船夫人恨恨的甩下这句话。

三日月若有所思的看着玻璃窗外川流不息的车辆、拥挤的人群。

有一个小男孩牵着母亲的手幸福的笑着。 

“他以后需要的会是我。” 

三日月坐在长船家的沙发上悠闲的看着杂志,山姥切在旁边练琴。三日月有时抬起头正好对上偷看他的山姥切止不住笑意。

回家看到这一幕的长船夫人眼里一片冰冷。

 

山姥切不久后失去了长船夫人。

“长船夫人的遗嘱要求所有的财产都留给了长船长义先生,她给予您两种选择,如果您是长船长义将得到全部财产,如果您不是的话,将按照《继承法》作为第二顺位的继承人分配得到除股份外的部分财”律师恭敬的对山姥切说道,他把一份文件递给他。 

山姥切不可置信的盯着文件,眼睛干涩的发疼,喉结滚动,声音仿佛不是自己的,“一直是这个名字吗?”

“是的,山姥切国广先生。” 

山姥切把文件推回去,“我放弃。” 

“是按照第二顺位的继承的意思吗?”律师错愕的看着已经转身离开的少年。

“我放弃!”山姥切控制不住的提高音量。 

山姥切游神似的走出长船,门口熟悉的人担心的看着他。

三日月安慰性的亲吻山姥切的额头,握住山姥切冰冷的手。

“三日月,你喜欢我?”山姥切甩开他的手冷笑,他自嘲道,“喜欢这张跟长船长义一样的脸?”

“我喜欢你只是因为你是山姥切国广。”三日月按住山姥切,强迫他与自己对视,温柔而又坚定的说着誓言,“每个人都一样。父母会因为死亡离开,老师会因为毕业告别,朋友会因为矛盾疏离。国广,我作为恋人会永远陪伴着你。” 

山姥切埋入三日月的怀中,他紧紧的抓住三日月的衣服咬牙不让眼泪出来。他说着不着边的话,“想吃面”、“不要练琴”、“想去上学”。 

“不要离开我。”山姥切夹杂在那些在他眼里已经没有什么意义的话语里,近似恳求的说。

“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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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国沼民一枚|ω・)
不定时更新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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