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椒博士

【刀乱/三山】三日月宗近的三个秘密

*内有玻璃渣




三日月自锻出就有了一个秘密。


“我要去告诉主人,他一定会夸我的!” 近侍刀加州清光红瞳闪亮,挥舞着涂好了红色指甲油的手,显然非常兴奋自己锻出了第一稀有的刀剑。


三日月公式般的笑着。


他视野里是只有明暗差别的灰色。后辈黑的头发是最深的黑色,他的皮肤是最浅的灰色,他手上明艳的指甲油是稍微暗一点的灰色。


然而三日月并没有说出来。


也许是因为锻刀的不完全,也可能是刀匠的失误,也可能只是一个巧合。三日月有些遗憾,但是这种眼前只有黑白灰的生活全当是一个新的体验。最重要的是,他被侍奉与神座之上,千年俯视人类,自是不愿意成为人类的,更不用说是承认这如同刀剑上的裂缝一般的事实。


他选择在颜色上含糊其辞,并没有什么难度。他与本丸的刀剑们友好而客气的交谈,不参与颜色的话题,而刀剑们也不会再他拒绝后再次邀请。他和他们之间始终保持着距离,他们尊敬着天下五剑的他就够了。


三日月宗近是个全色盲。这是他第一个秘密。


 


 


三日月很快就发现了这个本丸不对劲的地方。


他没有见过审神者。


今剑懒散的把头放在桌子上,他已经在本丸待了很长一段时间了,习以为常的说:“主上一直待在后院的房间里哦,每天只有近侍刀加州和负责当天饭菜的刀剑能见到他。虽然有点奇怪,但是主上是个很厉害的审神者啊,他给每把出阵的刀剑都配上了守。”


“我甚至还没有重伤过。“今剑想了想补充道。


“哦?那倒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主啊。”三日月附和着。


尽管今剑描述了一番,然而这个未见面的审神者还是如同一团迷雾。


三日月有机会见审神者是他已经在很高的级数的时候,他负伤后被命令在本丸休息一段时间,他在烛台切的教导下负责了一次本丸的饭菜。


烛台切带着他穿过了田地,再走过一段小路后,三日月看到一栋他从来没有注意过的房屋。


那是一栋非常简陋的房子,木板已经非常陈旧了,踩在走廊甚至会发出响声,院子杂草丛生,还有几只野猫跑过。


如果说这里有什么可以称为美好的,那一定是院子里的盛开的樱花树,树枝上挤满了樱花,尽管在三日月眼里是灰色的花瓣仍可以看出它的娇嫩。


但这不足以让三日月停下脚步出神地望着它。


烛台切以为三日月在观赏樱花,也停下跟给他介绍:“这棵樱花树是主上移过来的,据说是十分稀有的品种,主上说他那把这个叫做帆立。”


然而他并没有听烛台切说什么。


樱花树下有一把刀剑。


他整个人埋在有些脏的白色披布里,帽子藏不住他金色的额发,穿着灰色有些破旧的衣服。他在灰色的背景下如此的特殊,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芒。


 “本丸折损过刀剑吗? “


青年背靠着树干抱着双腿蜷成一团,他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没有。”烛台切爽快的否决了。


审神者是一个大概是人类年龄20岁的男人,他看到三日月的时候只是表示性的点点头。审神者吃过饭后,说了一句”辛苦了“。


审神者没有真正的笑过,也没有说多余的一句话。


三日月注意到审神者有时会透过窗子静静的看着院子里的樱花树,但他的目光并没有聚焦到树下的刀剑身上。


“主上,樱花开得非常好。”三日月笑着,他打探的说道。


审神者瞳孔的焦距散失,他轻声的说:“是啊。”


琢磨不透。


当天的下午茶三日月故意提起本丸的刀帐,由于建立已经有很长的时间刀帐几乎没有空缺了。


修行归来的山伏边擦着汗边说:“我的兄弟山姥切国广也一直没有来。“


堀川坐在一边,托着下巴神情十分困扰,应和着说:“确实,无论是锻刀还是出阵都没有碰到过兄弟呢。”


“可能是兄弟和主上没有缘分吧。”山伏叹了一口气。


“山姥切大概是一个怎样的刀剑呢?“三日月饶有兴趣地问。


“总是披着白布,不善于跟别人相处,还有交流障碍,”堀川掰着手指,山伏乐呵的点头,“不过他超有责任感,实力很强,是个不错的人哦。”


怎么会是什么没有缘分呢,三日月笑而不语,他已经大概猜到了原因。只能看到黑白的他却在山姥切身上可以看到颜色,并且只有自己看到了像猫一样睡着了的刀剑。


三日月在晚上又去那个院子。夜很深了,屋子的窗户紧闭,审神者已经睡去。荒芜的院子也没有灯光,灰色的圆月悬挂在漆黑的星空。樱花树随着风的吹动,树枝摩挲着发出沙沙声,花瓣像雪花一样慢慢飘落,有几瓣落在了白色的披布上。青年仍闭着眼睛,三日月甚至怀疑他有没有醒过。


三日月走近,俯下身仔细观察,青年精致的脸大部分都隐藏在披布下。他鬼使神差般的伸出手去触碰对方的帽子,无意外的,手穿过布料。三日月轻笑出声,青年似乎听到了声音,睫毛颤动,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跟绿叶一般的眼睛。


山姥切迷茫地看着眼前被怔住的人,顿了几秒他突然反应了过来惊吓的往后靠,由于幅度太大,他直接撞到了树干上。山姥切吃痛的揉着,懊恼般的低下头,口里低声抱怨着什么。


三日月噗的笑了出来。


“你是怎么回事?“三日月缓了一会儿问。


山姥切觉得这个话题有点突兀,诧异的问:”你知道我是谁?“


”山姥切国广,”三日月声音充满磁性,”我是三日月宗近,中午的时候我来过这。“


“所以该说不愧是天下五剑吗,灵力果然不是我这种仿刀能比的。”山姥切呛声。


“随你喜欢。”三日月仿佛事不关己般的说。


一拳打在棉花上,山姥切不情愿的解释道:“从我有意识地时候就被困在这棵樱花树下了—”


“地缚灵吗?“三日月打断,”你有什么怨恨和心愿一一讲诉吧。“


山姥切手一佛,”别闹。“


三日月:”… …”


“我能感觉到我的灵力正在慢慢下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消失。”山姥切仰起头凝视着天上的月亮,他声音很轻带着点无可奈何,“也算是一种解脱。”


“我无法接触到你,而你对于樱花树来说确是实体。并且你没有本体。“三日月指了指山姥切空荡荡的腰间,”你知道这个本丸的审神者吗?“


山姥切看向那扇关闭的窗户,像是透过窗户在看着什么,”他经常会坐在走廊上,一动不动的看向这边。我最初以为他在赏樱,但是哪怕是秋冬他也一直坐在那儿。”


正如三日月最开始猜测,这件事绝对和审神者有关。怎么看都是一件麻烦事,三日月在心里感概着。他显然不打算搅进这趟浑水。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三日月估摸着准备离开。


“你以后还会过来吗?“山姥切突然问。


三日月正想敷衍,山姥切直直的盯着他,他无意识地撰着衣服,眼睛里流露出几分紧张。


三日月没有回答。


隔天晚上,山姥切透过树枝出神地望着天空,乌云把月亮遮住,偌大的天空上只有几颗暗淡的星星。


蓦然,他看到了一轮新月。


自从新月起,直待到今宵。


三日月宗近能看到一把没有人能看到的刀剑。这是他第二个秘密。


 


 


三日月管这种几乎每晚去和山姥切见面这种行为叫作”各取所需“。


山姥切漫长的魂魄生活需要一个可以说话的对象,而他灰色的时间也需要一抹色彩。


“你会饿吗?”


“不会。“


“你如果想上厕所怎么办?”


“不会想! “
“你会被石丸切或者笑面清江净化掉吗?”


“不知道!!“


山姥切青筋跳动,一只手已经探到了腰间,然而,三日月一脸无辜的摆摆手。山姥切恨恨的想等他有本体的时候,第一件事绝对是斩了三日月。


三日月听着对方小声又含糊的咒骂笑了出来。就算有本体也只能从他身上穿过去好吗?


“啊啊,樱花已经凋零了呢。真是可惜啊。“三日月转移话题,假装欣赏着枝头为数不多的花朵。


“明明就不喜欢樱花吧。“山姥切毫不留情地揭穿他。


三日月淡淡一笑,不管本丸的刀剑们如何赞美这些美丽的事物,在三日月眼里哪些灰灰的挤成一片实在是不忍直视。


他掩饰的说:”我不喜欢粉色啊。“


山姥切瞳孔放大,一脸诧异。他喉咙发干,艰难的吐出两个字。


”粉色?“


三日月意识到了他的失误,沉默着也不回答。这种无异于承认的行为让山姥切恼怒的逼近,伸出手要抓住三日月质问,他马上反应了过来,手停滞在半空中。手克制不住的颤抖,山姥切的另一只手把它压下,低着头,披布挡着眼睛什么也看不到。


”很难受吧?“山姥切的声音压抑着。


”没有人知道,有什么可难受的。“


山姥切猛地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若无其事、甚至到了冷漠的刀剑。”我说的不是这个。”


”哦?“三日月冷笑着说:”那还有什么。“


“你觉得伪装正常才是对的吗?”山姥切难以想象。


“我是天下五剑。”三日月答非所问。


“你就在人类的躯壳里。“对于生活还是出阵来说,分不清颜色都是一种困扰和烦恼。然而与之相比,三日月却认为承认是对他的侮辱,无论是他天下五剑还是千年神明的身份。


三日月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也不说话,直直的看了山姥切一会儿拂袖而去。


他没有再去那个院子。


理所当然的,选择放弃和知道他秘密的人在接触下去。


然而本丸的刀剑们却发现了天下五剑的异常。在三日月已经走神不下五次后,总队长的加州忍不住的去询问。


三日月表示他没事。加州对爷爷辈也没辙只能作罢。


“你们是怎么看待我的?”鬼使神差的问了出来。


加州”欸!“的叫了出来,赶忙捂住嘴巴。察觉到三日月对他反应如此之大不明所以,有些尴尬的解释说:”你还是第一次问问题啊。“


三日月回想着无法否认。


”不愧是天下五剑吧,望其项背的实力,十分可靠,不过—“加州正苦恼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灵光一闪,“就像天上的月亮,伸手好像可以触摸到,但实际上却离得很远。”


“是吗?”三日月无奈的笑着。


加州觉得有些失礼,补充道:“不管怎么说爷爷来了以后真的是帮大忙了,开拓地图快了很多。”


“加州作为初始刀一直维持着本丸也很能干啊。”三日月客气的说道。


“不是哦。“加州随口否认,“我是主人锻出来的,当时本丸没有刀,我就一直被当作初始刀了。”


三日月心猛地跳动,有什么要破冰而出。


他就这么直接闯进院子,急匆匆的没有风度可言。审神者也在院子里,友好的像他点点头,而山姥切就站在树下惊讶的看着他。


“初始刀是山姥切国广吧!“三日月开门见山。


审神者坐在走廊上喝着茶,他疑惑的说:“本丸一直都没有山姥切,初始刀是清光啊。”


他没有任何闪躲,只有单纯的困惑。没有说谎,没有隐瞒。


“主上是故意遗忘了吗?那你为什么要对这个破败的院子执着,或者说对这棵樱花树?”


“因为主上的命令而碎了吗?”


“锻出加州清光前的那么刀剑是被您刀解了吗?“


三日月步步靠近审神者,话语里满是戾气。


茶杯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审神者浑身颤抖着,瞳孔扩散,小声含糊的说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三日月!“山姥切突然大声呼唤道。


三日月回过神,他发现手已经不知何时抓住了审神者。


“他不知道刀会碎掉。”山姥切冷静的解释。 


“你一直知道。“


“你也看到了,主上直到现在都不能从那件事走出来。我本来就是仿刀,正好不用拿来比较。”


“哪怕一直被束缚在这里?“


山姥切没有说话。


 “所以不是和我一样吗?不管是为了维持自己神格而选择伪装,还是为了自欺欺人的审神者而选择隐瞒。”三日月冷笑着说。


山姥切想了一会儿,突然坚定的说:“你不一样。“


“这里有我的本体。“山姥切指着他身边的一块土地。


三日月和审神者翻开了那块土地,一把美丽的、锋利的、折成两段的打刀出现在他们眼前。


审神者跪在旁边,颤抖着想拿起碎片却怎么都没有勇气,他把所有的事情想了起来。那个无比熟悉的付丧神就静静的站在他身边。


”我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并没有打算成为审神者,狐之助说的规则我也一直觉得无聊而没有理会。选择你为初始刀后也只是想敷衍它就派你出阵。我以为付丧神是不会逝去,刀也不会折损。当事情发生,我就彻底崩溃了。因为我的自以为是和胡乱推测而导致你… …我怎么都无法复活你。状态越来越差,甚至可以逃避。我把你埋在这棵树下,不停的催眠自己什么都没有发生。然而因为我的愧疚和软弱,却一直把你困在这里。”


山姥切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他一直在最靠近审神者的地方,他很明白审神者那把自己逼到崩溃的歉意。而这么久,本丸井井有条,重伤的刀剑都寥寥无几,也就够了。


“你是合格的审神者,我承认的主。“山姥切单膝跪下真诚的说。


山姥切的身体开始透明,他站起来面向三日月。他有很多想说,再见、道歉以及他不能赞同的神格。然而三日月眼里露出哀伤。


“不要这样看着我。”山姥切最后说。


山姥切的手覆在他眼睛上,他感受到灵力的传递。


他看到了五彩的世界。蓝天白云、微黄的木屋、杂乱的绿草、有黑色斑纹的花猫、黑发的审神者、棕色的树干、枝头上稀疏残留着的白色樱花。


以及披布落下的青年。


如他所想是把美丽的刀剑。


三日月沉默的看着他消失。


“他的特殊本应该只在那个灰色的世界。“


 


 


本丸终于有了山姥切国广。


堀川和山伏十分兴奋,迫不及待的要带山姥切去参观本丸。审神者在大厅被吵得厉害,叮嘱了几句就放他们走了。他注意到那把全新的山姥切一直偷偷的瞥向和莺丸喝茶聊天的三日月。


“他对你很有兴趣。”审神者在和三日月独处时调侃道。


“是吗? “三日月望着远方被短刀们好奇的围起来,别扭的拉低披布不知所措的金发青年。三日月心有个口子,青年的音容不断的放在心间,却始终从缺口中漏出。

山姥切,三日月宗近已经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神明。我可以真心与刀剑相处,可以随遇而安坦然自若,可以承认人类的七情六欲。

与此相对的,我不能再置之事外冷眼旁观。

世人于神皆同。

而我知道,那不是我永远失去的你。

三日月宗近有一个不能喜欢的人。这是他第三个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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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国沼民一枚|ω・)
不定时更新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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